第152章 被捅的男人
薑寧不想出去吃飯。
她現在心煩得很,怕控製不住掛臉,影響桌上氣氛。
而且她腳疼,行動不方便。
也就幾秒鍾的沉默,陸騁就猜到她在想什麽。
他摸到床頭的開關,打開燈,“紀思思請客。”
薑寧雙眼眯成一條縫,“誰?思思?”
陸騁說:“是啊,她已經通過麵試,成功入職非凡傳媒,今天第一天上班,特意請咱倆吃飯,表示一下感謝。”
紀思思請客還是要去的。
薑寧迅速換了身衣裳,在臥室轉了一大圈,沒找著手機,出來才發現手機在外麵茶幾上。
紀思思給她發了好幾條微信,她一直沒回,後來才打的電話。
前兩次沒人接,陸騁回來才接到。
薑寧給紀思思回微信,“馬上來,前兩天熬夜,下午睡得有點久,剛醒。”
紀思思秒回:快來,這裏的燒麥看起來好好吃。
後麵跟了張對著菜單拍的薄皮燒麥的照片。
薑寧:出門了。
紀思思:等你們。
放下手機,紀思思繼續研究菜單,翻來翻去,又翻回薄皮燒麥這一頁。
中午跟新同事一起去吃日料,清腸效果立竿見影,一下午跑四趟廁所,五髒六腑都拉空了,這會兒光看圖片,嘴裏就瘋狂分泌唾液。
她決定先叫一份燒麥墊墊肚子。
燒麥上得很快,一份四個,薄皮做成鋸齒狀的花邊造型,肉餡肥瘦相間,又好看又好吃。
她這個位置靠著寬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地麵停車場,一排木質花箱分隔出人行通道。
花箱裏的碎葉綠植鬱鬱蔥蔥,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天已經黑盡了,隔幾米豎起的鐵藝路燈散發的昏黃光亮將整片區域照出老照片似的朦朧濾鏡。
紀思思百無聊賴,一邊吃東西,一邊偏著頭看停車場閘口的杆子起起落落。
沒過多久,外麵淅淅瀝瀝下起雨來,紀思思吃完最後一個燒麥,轉過頭抽紙擦手。
眼角餘光捕捉到窗外有人經過,一開始她並沒在意,直到十幾秒後,又有一個身影從沿相反的方向飛快跑過去。
視線下意識追隨,隻看到一道背影消失在細密的雨幕中。
紀思思微微挑眉,好奇心驅使,又看向身影跑來的方向。
這一看,可把她嚇一跳。
花箱旁的過道上好像倒著一個人。
她第一反應是招呼服務員去看看,站起身後又遲疑了。
因為距離較遠,光線又不算明亮,看得並不真切。
萬一隻是別人丟的什麽東西呢。
眼睛是會騙人的,她以前就把繩子看成蛇嚇得屁滾尿流出了大糗。
正是飯點兒,餐廳生意很好,服務員都在忙,紀思思也不好給人添麻煩,於是走出餐廳親自去看看。
待到近前,這下看清了,居然真的是個人。
是個個子很高的男人。
仰麵躺在地上,腹部插著把水果刀,沾滿血的雙手垂落在傷口旁,鮮血湧出,浸透淺色毛衣,地上也流了一大灘,觸目驚心。
男人臉色慘白,也不知道是昏了還是死了。
紀思思抖著手撥打了急救電話,很快救護車趕來,隨車醫生簡單做了急救處理,爭分奪秒的把人弄上車送往醫院。
關門時,看著車下沒動作的紀思思,醫生火大的催促,“上來啊,愣著做什麽。”
紀思思看著沾血的手,還沒緩過勁兒來,被醫生一吼,稀裏糊塗就跟著上了車。
到了醫院,又跟著急救床一路狂奔,氣喘籲籲的跑到搶救室,又被醫生攔在外麵,“家屬在外麵等。”
木然坐到搶救室外的椅子上,手被金屬扶手冰涼的觸感激了一下,手機在包裏瘋狂震動,紀思思這才想起來還跟薑寧約了飯。
電話正是薑寧打來的。
“喂,薑寧。”
“思思?你沒事吧?你去哪兒了?”薑寧的聲音帶著焦急。
他們趕到餐廳時沒見著人,打電話又沒人接,聽到服務員在說什麽一身血被救護車拉走了,可把她嚇壞了。
紀思思看著緊閉的搶救室大門,默默呼了口氣,“我在醫院呢。”
半小時後,薑寧和陸騁匆匆趕來。
幾個警察正在對紀思思進行詢問。
紀思思正襟危坐,一頭羊毛卷因為淋了雨貼著頭皮,顯得頭圍比平時小了一大圈。
她緊張的搓著手上幹掉的血漬,渾圓的大眼睛裏透出幾分惶然。
薑寧快步走到紀思思旁邊。
交疊的急促腳步聲緊隨而至。
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響起,“小六?”
陸騁回頭看去,隻見烏泱泱一群人匆匆而來,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麵的不是別人,正是賀家老爺子賀岑。
賀岑背後慢半步的是他的長子賀勉,再後麵則是賀勉的助理以及一眾保鏢。
“賀爺爺?”陸騁大步迎上去。
前幾天陸正勳過生日,配合著給陸騁灌酒的老哥們兒裏就有賀岑一個。
當時的老爺子精神矍鑠,聲如洪鍾,這會兒卻像是大雪裏的蒼鬆,被壓得彎下脊背,更因擔憂而顯出老態來。
陸騁看向盡頭的搶救室,隱約猜到了幾分。
賀勉徑直走向搶救室,湊到窗口往裏望,但裏麵有遮擋,什麽都看不見,隻能先轉向警察了解情況。
賀岑緊緊抓住陸騁的手,“小六,阿津怎麽樣了?”
陸騁心下一沉。
果然是賀津。
賀家人丁興旺,賀老爺子自己就育有三子一女,下麵孫輩更是不少,但成材的卻不多。
能驚動老爺子親自來醫院的,不是賀津,就是賀歲。
再結合紀思思的講述,就隻剩賀津了。
陸騁攙著老人過去坐,“醫生正在搶救。”
頓了頓,又出聲安撫,“放心吧,送來得很及時,肯定不會有事的。”
賀家人薑寧認識的不多,見到賀岑,很快猜想出事的人是不是賀津。
她轉過身,主動跟賀岑打招呼,“賀爺爺。”
賀岑知道陸正勳很中意這個姑娘,和藹的回應,“小薑也來了。”
他以為陸騁和薑寧是知道賀津出事才趕來的。
陸騁向他介紹紀思思,順道解釋,“這位是薑寧的同學,紀思思紀小姐,就是她叫救護車把阿津送到醫院來的。”
“這樣啊!”賀岑撐著拐杖站起來,鄭重的躬身,“紀小姐,多謝了。”
紀思思惶恐起身,飛快擺手,“沒有沒有,您言重了。”
陸騁攙著賀岑坐下,“您先坐。”
接下來就是漫長而又煎熬的等待,壓抑的空間裏隻有賀勉接打電話的聲音。
賀家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賀老太太急得暈倒,賀津母親擔心兒子,但要照顧婆婆,家裏還有個小孫子,脫不開身,隻能隔一會兒就打通電話給丈夫詢問情況。
終於,搶救室大門在眾人矚目下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