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午夜派出所2.0
薑寧給許笑爸爸打電話說了孩子生病的事,征得同意之後將許笑送到了中心醫院。
許笑高燒到39度,剛下出租車就吐了,薑寧手忙腳亂,沒注意到手機響,一直到診治完畢,護士給許笑掛上吊瓶才看到陸騁的未接來電。
輸液室裏靜悄悄的,許笑額頭貼著退燒貼,閉著眼迷迷糊糊的靠在她身上,小小的身子瑟縮著,嘴唇因高溫呈現出病態的紅色。
薑寧給陸騁發微信:有事?
陸騁秒回:還沒下班?
薑寧:在醫院,學生病了。
陸騁:吃飯了嗎?
薑寧如實回答:還沒。
陸騁言簡意賅:想吃什麽,位置發來。
薑寧:不用了,我叫外賣。
陸騁:就算不是你的孩子,也不用這麽虐待人家吧。
薑寧有一瞬讚同他的說法,生病吃外賣確實不太合適,可轉念一想,就他那碗海鮮麵展露的廚藝水平,吃他做的才更像虐待吧。
短暫的已讀未回,陸騁迅速猜到她的想法,發消息說:放心,我這種級別的大師是不會輕易下廚的,你問你學生想不想吃小區門口那家蝦仁幹蒸和瘦肉粥。
薑寧是真餓了,光是看到蝦仁幹蒸和瘦肉粥幾個字,嘴裏就開始瘋狂分泌唾液。
她柔聲叫醒許笑,“笑笑,你想吃點東西嗎?”
許笑虛弱搖頭,恰好護士過來給旁邊的病人取針,聽到她的話,說:“孩子晚上吃飯了嗎?沒吃的話可以讓她喝點清淡的熱粥,會舒服些。”
薑寧幫許笑把臉上的亂發撥到耳後,輕聲征求意見,“咱們喝點粥好不好?”
許笑閉著眼睛點頭。
薑寧給陸騁發信息:一份青菜粥,一份皮蛋瘦肉粥,再要一籠蝦仁幹蒸。
然後把醫院定位和具體位置發過去。
陸騁:等著。
四十分鍾後,陸騁拎著餐食匆匆趕到。
薑寧拿出青菜粥準備先喂許笑,陸騁一把奪過來,示意他來喂,讓薑寧拿上其他的去旁邊的空位置吃。
許笑迷迷糊糊聽到動靜,一睜眼,旁邊換人了。
小孩兒明顯慌了,一骨碌站起來,又被陸騁單手按回去,薑寧忙過來安撫,許笑這才乖乖坐好。
陸騁拿塑料勺子舀起一勺粥遞到許笑麵前,硬聲硬氣開口,“張嘴。”
許笑看看他,又看看薑寧,嘴一癟,快哭了。
這個短頭發的叔叔,好凶!
薑寧無語,囫圇把剛咬一口的幹蒸塞嘴裏,擦了手過來接班。
陸騁端著粥避開,“吃你的,我還能連個飯都喂不好?”
說完轉向許笑,聲調拔高,命令似的說:“張嘴。”
動靜不小,輸液室的其他病人紛紛看過來,薑寧咬牙切齒,“我來。”
真想敲開他腦殼看看裏麵是不是有泡,用這種語氣跟小朋友說話,都不知道該說他是沒愛心還是沒常識。
許笑胃口不好,沒吃幾口就又靠著薑寧睡了。
陸騁比動作表示他來當人形支架,讓她去吃東西,薑寧搖頭,他就把粥和幹蒸拿過來,蹲在她麵前充當人形桌板。
頭頂的燈有些刺眼,白色的牆上貼著‘保持安靜’‘禁止吸煙’等標語,旁邊的小孩兒呼吸沉重,麵前的男人……又軟又硬。
硬的是脊背,軟的是目光。
薑寧有一種在做夢的不真實感,心在這一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就這麽就著陸騁的手吃完了粥和幹蒸,胃裏又暖又滿。
心裏也是。
陸騁去扔垃圾,回來的時候許笑爸爸許明宇已經到了,握著薑寧的手再三道謝。
男人西裝革履,收拾得一絲不苟,隻是神色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不知道是不是熬得太久,眼眶裏紅血絲明顯。
陸騁站在門外沒進去,薑寧客套了幾句,又叮囑許笑好好休息,然後出門跟陸騁一起離開。
許明宇坐下來,把女兒抱到身上,先為沒能及時來接她放學道歉,又關心了一下身體狀況,而後說:“今天多虧了你們薑老師,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才行。”
許笑靠在爸爸胸口點了點頭,咳了兩下,啞聲說:“請她吃飯。”
許明宇笑笑,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探溫度,沒再說話。
另一邊,薑寧和陸騁打車回家。
車內溫暖靜謐,誰都沒有說話,隻有薑寧時不時打噴嚏的聲音。
進小區的時候聽到值班的保安在聊什麽女的開瓢,薑寧一走一過,沒空聽熱鬧,趕緊回家衝個熱水澡免得感冒。
洗完出來倒水喝,發現電視上又在放春光燦爛豬八戒。
薑寧心想,這男人還挺懷舊。
飲水機旁放著一杯衝泡好的板藍根衝劑,溫度正好,怕她不知道是什麽,杯子下還壓著衝劑的袋子。
嗯……懷舊且細心。
薑寧端著衝劑走過來,陸騁正坐在沙發上研究裝水果的漆器盤子。
繪著白牡丹的淺口盤,光澤華麗,牡丹栩栩如生,素雅大氣。
陸家老爺子是漆器迷,家裏博古架上漆器獨占半壁江山,陸騁耳濡目染,對漆器也算略知一二。
雕花填彩,典型的蜀都漆藝,細看質地紋理,毫無瑕疵,絕不是一般小作坊能做得出來的。
就這個盤子的成色,市麵上售價至少千元起步。
什麽家庭啊,一個水果盤都這麽高規格?
不光如此,據他觀察,這個家裏還有裝茶葉的罐子,架子上那對茶碗和嵌銀的香爐,以及薑寧房間裏的螺鈿首飾盒,都是精美無比成色上佳的漆器工藝品。
陸騁再一次對薑寧的財務情況感到好奇。
她好像挺有錢,這幾年前前後後給韓放的錢就高達好幾十萬。
22歲大學畢業,滿打滿算也才上四年多班,按月薪萬元來算,不吃不喝也攢不下這麽多錢,更何況她的工資還沒上萬。
難道是有兼職或副業?
陸騁拿著盤子出神,薑寧湊過來,“喜歡啊?送你。”
陸騁笑笑,把盤子放回茶幾,再把橘子撿進去,“你喜歡漆器?”
薑寧,“大學在漆器工坊兼職。”
手機在房間裏響,薑寧折身進去接電話。
電話是簡書顏打來的,薑寧略有些驚訝。
簡書顏婆婆看得嚴,為了備孕,天天老早就攆她去睡覺,這會兒都快十二點了,居然還沒睡。
滑動接通,簡書顏壓低的聲音傳來:“那什麽,你在忙嗎?”
薑寧覺得這話怪怪的,具體哪裏怪又說不上來,隨口回答:“不忙啊。”
她一不偷牛二不偷人三不當刺客,大半夜的能有什麽好忙的?
簡書顏在那頭打了個嗝兒,“不忙就好,我給你找點事做,趕緊來東區派出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