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像是一塊嫩豆腐
顧沉舟果然一進屋就注意到薑晚嘴唇上的傷口。
更讓他揪心的,是薑晚比回來時更白的臉色。
他把飯盒放到桌上,疾步走向麵色蒼白死鬼的小姑娘,溫熱的手背貼上薑晚還帶著冷汗的額頭。
“還在頭疼?”
這係統究竟是個什麽鬼東西,又要讓薑晚給它辦事,又這樣用層出不窮的招數折磨薑晚。
建國前的軍統特務也不過如此了。
薑晚沒辦法和他分享抓住係統漏洞的喜悅,幹脆抱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頭。
“一點點疼,很值得。”
她終於邁出第一步,走在了反製係統的路上。
顧沉舟心中有波浪洶湧,撞出陣陣浪潮。
為了給他幫忙受這樣的罪,她居然還認為值得。
“晚晚,對不起。”
顧沉舟單手托著薑晚的臉頰,點漆似的黑眸裏寫滿心疼。
薑晚順利把腦電波調整到正確頻道,考慮到顧沉舟在係統那裏有非同尋常的重要性,決定把放棄已久的“真誠”攻擊撿起來用用。
她用臉頰蹭著顧沉舟的掌心,彎起的眉眼染著真摯的笑意。
“是我自己決定幫忙的,你不用自責。”
掌心好燙。
心口好燙。
顧沉舟的手指尖在微微發著抖。
“你……”
你現在是有點喜歡我了嗎?
“你帶了什麽好吃的?”
話沒能說出口,完成真誠親昵任務的薑晚吸了吸鼻子,雙眼亮晶晶的尋摸著被顧沉舟遺忘的飯盒。
就算飯盒蓋著,她都聞到香味了。
一定很好吃。
她要補充體力,繼續和狗係統鬥智鬥勇。
顧沉舟把沒能說出口的話咽下去,將飯盒打開拿給薑晚。
“我托村裏的婆婆幫忙做的豆花飯,還有清炒小菜和香辣蝦。”
都是薑晚愛吃的。
看著不起眼的清炒小菜是最難做出來的,這時期的大河村很缺時蔬。
不知顧沉舟是在哪裏湊出來的什錦蔬菜。
她用勺子挖了一口豆花飯,很是香甜。
“你還記著這個呢。”
薑晚沒想到,她隻是吃早飯的時候隨口一說,顧沉舟就放在心裏了。
“本來想複製完信件帶你去吃。”顧沉舟把薑晚鬢角的碎發捋到耳後,“等下次進城,我們去吃碼頭的豆花飯。”
“好啊。”
薑晚伸手要去拿隻蝦吃,被顧沉舟先按住了手。
“我來,你吃飯。”
香辣蝦好吃,可汁水碰多了會辣得手指痛。
“我能直接咬開殼子!”薑晚對這個技能引以為傲。
顧沉舟有些粗糙的指腹按在她唇上,她疼的往後一縮。
“傷口會發炎的。”
這警告真是樸實無華,薑晚很輕的抿了一下嘴唇,立即讓出剝蝦任務。
不注意到還好,注意到了就真疼啊。
一隻隻飽滿的河蝦剝去外殼,落在薑晚的飯盒裏,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薑晚夾起一直蝦送到顧沉舟嘴邊:“你吃過了嗎?”
今天的薑晚有點奇怪。
顧沉舟深深地看她一眼,咬走筷子上的蝦。
“我來之前吃過飯了。”
他吃的是大鍋飯,不是薑晚的小灶,但都能吃飽,他不講究這些。
薑晚情緒上還有點亢奮,顯得比平時開朗些許。
她把勺子自己用,筷子塞進顧沉舟手裏。
“那就幫我再吃一點,你帶太多了。”
顧沉舟上戰場,出任務,這些天去過不少地方。
海鮮河鮮,都吃過許多。
唯有今天的這些普普通通的河蝦,是他此生吃到過最鮮美的。
兩人在宿舍裏,為了不被說閑話,房門都是開著的。
考古隊的人晚飯後都聚在一起,複盤今天的工作內容。
他們從院子裏走過,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們倆坐在床邊,親密的分享晚飯。
林竹看見了還回去跟師門的人分享。
“顧首長跟小師妹在一起,那真是冰山都融化了,溫柔得像是變了一個人。”
陳伯清在和董明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發掘進度,學生們圍成一圈認真聽著大佬們偶爾說出的一兩句要點。
大家聽到林竹的話,都跟著笑起來。
“可不是嘛,小師妹她以前吧……”
李耀不想說薑晚壞話,用了極致的文學修飾手法。
“有一些小姑娘的任性。”
嘴皮子趕火車一樣的快速說完缺點,李耀用正常語速說:“顧首長從來沒嫌棄過,一心一意守著小師妹長大呢。”
“小晚那麽好的姑娘,要是掀了房蓋,那也是他顧沉舟沒做好!”
董明建全然不顧親眼見證薑晚火車上發飆的大場麵,振振有詞的開始說自己的愛徒多麽優秀。
宋旭言默不作聲的聽著,偶爾會輕輕蹙眉或者跟著笑。
隻有陳伯清看得出,這學生有些神思不屬。
“旭言,在想什麽?”
宋旭言收回瞥著宿舍窗戶上那對人影的視線。
“在考慮漢代墓葬會在哪裏。”
五銖錢的出現,讓考古隊的人都有些興奮。
現在各個小組都在討論這件事。
話題很順利的被宋旭言轉移走,沒人覺得他為此出神有什麽不對。
宿舍裏,顧沉舟打水洗幹淨雙手,把飯盒收好。
他借著不算明亮的白熾燈泡查看薑晚嘴唇的傷口,有些發紅。
“還是要上藥,不然明天就腫起來了。”
今天就不該給小姑娘帶香辣蝦。
要不是他知道薑晚脾氣,帶了還不給吃肯定不幹,他都想把香辣蝦原封不動直接送考古隊的人吃了算了。
薑晚的確覺得有些疼。
“刷完牙就塗。”
飯吃完了,睡前塗就不怕吃到嘴裏了。
“我去給你打水洗漱。”
顧沉舟端著搪瓷盆和水壺出門,轉一圈回來冷熱水都準備好了。
“我又不是腿斷了,能自己去院子裏洗漱的。”
眼看著顧沉舟還要給她擠牙膏,一副照顧三歲小孩的架勢,饒是薑晚自認為臉皮算厚,都有些難為情。
“院子裏地麵不平,你頭暈,摔了怎麽辦?”
顧沉舟把牙刷放到她手裏,拿著水盆等她刷牙漱口。
薑晚從上幼兒園開始就是自己洗漱,今天算是久違的體會了一把小孩子的快樂。
收拾妥當,顧沉舟從薑晚的行李包裏找到一管紅黴素軟膏。
“我手糙,會刮疼你,你自己塗。”
每次碰她的臉或者手,都像是碰一塊嫩豆腐,稍微用點一點力都怕小姑娘會疼。
一疼就把臉皺成小包子,還當他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