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續緣對象距離宿主7米
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
薑晚知道楊執謙對於她身後那位不存在的大佬很執著，但沒想到會這麽執著。
上東區的地址她隨口就可以給一個，問題在於，她不確定楊執謙現在是不是能隨時聯係國外。
假如他跟國外核對地址，發現她給的是假地址，那前麵所有的謊言都會被戳穿。
局麵會在眨眼間走到最糟糕的一步。
薑晚長時間的沉默，換來的是楊執謙的笑容逐漸消失。
“薑小姐，你該不會是……一直在騙我吧？”
薛承均研磨顏料的聲音漸漸變小，樂正高遠調和泥土的攪拌動作越來越輕。
無形的壓力像是粘稠的**裹住薑晚，每一個毛孔都被“危險”兩個字給糊住了。
薑晚的手指摳著桌麵的毛刺，指縫裏的刺痛讓她能夠維持冷靜。
想到今天是顧沉舟他們行動的日子，決定賭一把。
薑晚扯來一張紙寫下一串地址。
“118 East 72nd Street， Apt 12B，New York， NY 10021。”
薑晚是練習過英文書法的，她刻意寫了一手漂亮優雅的花體字，看得楊執謙眼花繚亂。
“這是老師的具體地址。”
她纖長的兩指夾著輕飄飄的紙條，稍稍往前一送，楊執謙像是見了骨頭的狗，眼珠子都不會轉了，人跟著紙條的方向移動。
薑晚把紙條往回一收，作勢要扔進墨汁裏。
楊執謙眼睛都要瞪得掉在地上。
“哎——！薑小姐，你這是做什麽！”
“我奉勸楊先生別想卸磨殺驢，我和老師一直都保持著聯係。”
薑晚彈了彈手中薄薄的紙張，似笑非笑道：“如果有人借著我的名義去找他，他卻聯係不到我，你覺得會是什麽後果？”
楊執謙如同被澆了冷水，灼熱的眼神都冷卻下去。
“薑小姐，我是真心想要結識你的老師，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本以為國內和國外聯係不便，他隻要拿到地址，就大可以把薑晚拋之腦後。
現在看來，這有點顏色就能開染坊的囂張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謹慎。
薑晚眼睛一彎，把紙條放到楊執謙掌心。
“接下來，就是楊先生展示誠意的環節了。”
楊執謙雙手托著一張幾乎沒有重量的紙條，渾身血液都在加速流動。
盡管是站在簡陋的樹下木屋裏，他卻仿佛已經看到了飛黃騰達，洗白身份搖身一變成為合法富商的自己。
“薑小姐放心，我的誠意保準讓你滿意。”
半小時後，楊執謙帶著他的誠意回來了。
“薑小姐，可還滿意？”
藤編手提箱裏裝著大小黃魚各二十根，金光閃閃到有些刺眼的地步。
薑晚上次見到這麽多黃金堆在一起，還是在博物館看海昏侯的隨葬品。
她沒有故作矜持，而是大大方方的收下了這箱黃金。
“看來楊先生已經核對過地址了？”
楊執謙偽裝的儒雅麵具，被他難以克製的諂媚破壞的一幹二淨。
“還請您見諒，我手底下這麽多人靠著我討生活，當然要謹慎一點。”
薑晚神色如常的點頭，心中卻是在想。
書裏的世界線再一次跟她原來所處的世界重疊了。
她給楊執謙的曼哈頓上東區地址，現在居住的是一位七十年代出國的書法家。做這行的基本都有些收藏古董的愛好，很容易就能蒙混過關。
再就是，楊執謙果然有隨時和國外聯絡的渠道，等顧沉舟他們行動抓人之後，一定要讓他們想辦法把這個渠道給審訊出來。
一箱黃金被薑晚塞進床底，她收拾好東西見楊執謙還像個管事太監似的躬身站著，頗為不耐煩的白了他一眼。
“你是要留下來監工？”
“不不不，我隻是想看看薑小姐有什麽吩咐，您沒有需要我的地方，那我就先走了。”
楊執謙搖頭搖的眼睛都滑下來了。
薑晚頤指氣使道：“還有門口那個站崗的，你打算讓他監視我到什麽時候？”
“我這就讓他離開，絕不會讓他打擾薑小姐！”
楊執謙走的時候，順手就把阿忠給拽走了。
屋子裏隻剩下薛承均還在研磨顏料的聲音，樂正高遠看薑晚的神色很是複雜。
他以為薑晚是公安的人，難道他猜錯了，薑晚其實和楊執謙是一類人？
薑晚沒空管他是什麽心情，她把裝大黃魚的箱子拖出來，美滋滋的欣賞著自己從楊執謙手裏坑來的財富。
她想了想，拿出來兩根小黃魚分別交給薛承均和樂正高遠。
“見者有份，你們以後離開這裏，就有安身立命的本錢了。”
薛承均從小就被困在山上，根本不知道貨幣的概念。
更不明白金子的珍貴。
他呆呆地握著手裏沉甸甸的大黃魚，茫然的看向樂正高遠。
“薑小姐，這錢我不能要。”樂正很抗拒的把大黃魚推回去。
他內心艱難掙紮過後，對薑晚問：“你，你也是做這個的？”
薑晚不想讓樂正真的被刺激到發瘋，所以並沒有跟他開玩笑。
她很幹脆的否認：“不是。”
“你別問太多，我不會和你解釋。你隻要記著，接下來一切都聽我的，我會帶你們離開這裏。”
這個“你們”是包括薛承均的。
不過，這孩子聽到“離開”並沒有表現出多開心的樣子。
他從小就被困在這裏，從沒有見到過外麵的世界。
大人們口中說出的“外麵”，對他而言和書裏寫的仙境沒區別——都是不真實的。
他等到樂正高遠對他點頭，把小黃魚揣進褲子口袋裏，繼續去當個安靜的人形研磨機器。
樂正高遠從薑晚的話裏聽出了不一樣的細節。
“你有計劃了？”
薑晚沒計劃，她隻是在等顧沉舟帶人行動。
她跳過樂正的問題，說起另一件事。
“被抓來的這些人裏，有已經完全和楊執謙成一夥的人嗎？”
“有。”
樂正給薑晚說了三個人名。
“他們被楊執謙提拔成了管事，每天監督我們幹活，比我們吃得好，能自己住一個屋子。”
薑晚心中暗自歎息。
這就是人性。
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為了爭奪一口飯，都能夠背叛自己的隊友，屈從於手握資源的人。
薑晚在心裏對係統問：“顧沉舟在附近嗎？知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檢測到續緣對象距離宿主7米。】
薑晚的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這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