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不太吉利
親愛的顧沉舟同誌:
展信佳。
我麵子嬌貴,你不要去鄰居家搶菜,有些丟人。
等我回去後,我的女性朋友們會拿著蔬菜來歡迎我的。
江州的枝葉還是綠意蓬勃,同家中不太一樣,但與你不告而別的那天很像。
薑晚在這一行的後麵畫了一個簡筆畫的生氣小人。
“對不起,我怕影響你休息。”顧沉舟指腹輕輕碰著墨跡,又怕弄花了,動作輕的像是在碰羽毛。
信寫的挺長,中間全都是匯報文學。
關於走私犯上門報複,還有董明建讓薑晚去華大上學。
前者讓顧沉舟看得心驚肉跳,後者讓顧沉舟既為薑晚高興又有些忐忑。
如今他的壽命餘額有十年下限卡著,薑晚總算是不用被困在他身邊,每天要絞盡腦汁的給他續命。
“上大學……”
顧沉舟一手撐著額頭,拇指按揉著太陽穴。
她不喜歡他。
從剛來的時候那些強顏歡笑,以及每一次無比堅定的“我一定會回家”,都在不斷地用行動向他陳述事實。
可能就像是向軍長他們笑話的那樣。
薑晚是個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文化人,對於他這種在戰場上長大,握槍比握筆熟練,格鬥比讀書更精通的糙人,是沒什麽興趣的。
如果她在大學裏遇到了更加靈魂契合的人……
顧沉舟的視線落在信紙的末尾。
薑晚飄逸的字體寫出她的疑惑:“顧葫蘆,你麵對我的時候話怎麽那樣少?”
盯著那行字,顧沉舟在隻有自己一個人的家裏,小聲的說了實話。
“不敢說。”
“怕你嫌吵。”
“怕你不接話。”
“怕我的自作多情,都在讓你為難。”
沒人回應他,滿屋寂靜。
呆坐許久後,顧沉舟疊起信件,把它放進臥室衣櫃最深處,專門存放重要文件的帶鎖盒子裏。
這張床他一個人睡過很久,今晚才發現,這張床這麽大,這麽空。
空得像是他的左心房,連心髒跳動都是沉冷的回音。
窗外的月牙勾在飄散的雲邊,像是薑晚發絲淩亂的臉。
越想安靜的睡一覺,越是睡不著。
顧沉舟突然坐起身,像是中了邪一般走到書桌邊,拿起薑晚在家常用的那支鋼筆,開始寫信。
回到平城的第一天,是該報個平安的。
他這樣告訴自己。
薑晚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是五天後。
鄭華年帶著信回到病房,公安在門口執勤,劉嬢嬢在給薑晚削蘋果,異常的地方是……屋子裏滿滿當當一群男人。
樂正高遠正在和薑晚說話,陡然看到個不像好人的陌生人,常年被迫害虐打的經曆讓他條件反射的擋在薑晚的身前。
薛承均還有其他人也都是相同的動作。
“嫂子,他們是?”
盡管公安沒表現出異常,鄭華年給屋子裏這群人的表情還是不善。
一大群瘦竹竿兒,往那一站,從衣服下支棱出來的骨頭都能戳死個人。
眼神還都像是隨時要咬人一樣。
“進來吧。”薑晚對鄭華年招招手,給他介紹,“他們是公安從懸崖村解救出來的那些民間專家。”
而後,她樂正高遠等人說:“他是鄭華年,我丈夫的好朋友。”
雙方危險警報接觸。
樂正高遠都很感激顧沉舟帶隊救人,順帶著看鄭華年都變得順眼,小夥子長得真英俊。
鄭華年看他們的眼神也變了。
都是被折磨過的可憐人,難怪瘦得像是小雞仔。
雙方打過招呼,鄭華年把蓋著郵戳的信封遞給薑晚。
“嫂子,舟哥的信。”
劉嬢嬢把削皮的蘋果遞給薑晚,眼尖的看到信封上的加急戳,笑而不語。
年輕夫妻,分開一時半會都要想念的。
由於樂正等人在場,薑晚沒第一時間看信,而是放到了枕邊。
她示意鄭華年坐下,隨後繼續和樂正高遠說話。
“老師跟我說,現在組織上同意按照你們的個人技能和能力,為你們尋找合適的考古或者研究團隊。”
“但是,每個人都要有試用期。試用期通過後,才可以長期工作下去。”
“你們是怎麽想的?”
樂正高遠是很希望能擁有這份工作的,但他和大部分人都有同樣的疑慮。
“薑小姐啊,咱這攏是沒讀過書的人,跟那些大學生、先生一起做工,伊們……甘會嫌棄哦?”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緊張,包括剛剛接觸到正常社會的薛承均。
他現在有養活自己的壓力了,他不想給樂正高遠做拖油瓶。
薑晚想著該怎麽打消他們的擔憂,幹脆把手指向自己。
“我好像沒和你們說過。我也沒念過書,連小學都沒念完。”
全員傻眼。
樂正高遠是和薑晚接觸最多的人,她的言辭談吐,行事作風,處處都表現出她應當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出身於富足的家庭。
薑晚並沒有做過多的解釋,而是直接用自己做例子。
“我剛到華大考古隊,也有很多人不服氣。”
“一個小學沒畢業的家庭婦女,憑什麽跟他們那些高材生一起工作。”
樂正等人想到那場麵,都覺得心有戚戚。
薑晚忽然展顏一笑,眼底燦若星辰。
“但是我讓他們都服氣了,因為我有能力,我可以做到和他們一樣的事情,甚至比他們做得更好。”
她環視眾人,很肯定的說:“我在懸崖村見過你們修複的作品,我的老師帶著業內的其他老師們,親自去看過你們的修複水平。”
“他們都認可,你們雖然沒有接受過係統教育,但在個人能力都十分突出。”
“隻要你們可以適應團隊工作生活,就完全能夠勝任這份工作。”
董明建再是寶貝薑晚這個愛徒,也不會拿他一生最看重的事情開玩笑。
為了給樂正高遠他們申請工作機會,董明建拉著很多考古隊的老師一起研究過後,給領導交了一份集體簽字的申請書。
這些人與外界斷檔多年,的確有不適應團隊工作的風險。
但是,現在聯合考古實在是太缺人了。
尤其是缺少他們這樣有專攻領域,技能熟練,工作效率高的民間專家。
薑晚的話無異於給所有人打了一劑強心針。
她從大家的臉上看到的,是對未來光明新生活的躍躍欲試。
有人不安的問。
“薑小姐,我們還是想先回家看看親人,這樣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