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嫂子心真大
薑晚仿佛又回到了懸崖村的那一晚。
四麵八方的人衝出來,誰都沒有穿著公安製服。
但看陳飛英他們的動作,明顯能迅速分辨敵我雙方都是誰。
槍聲響做一片混亂,比過年的鞭炮還要密集。
劉嬢嬢攥著薑晚的手,自己都兩腿發抖,聲音亂顫,卻還是盡可能的護著她。
“妹兒,你跟到我,你莫亂跑!”
公安扣住薑晚肩膀。
“薑同誌,咱們往外退一些。”
一顆子彈在薑晚腳邊濺起塵土,鄭華年陡然一驚,忙拉著她跟公安往後走。
薑晚默不作聲的握緊手槍,手心全是汗。
天上烈日高懸,曬得她眼前發花。
魚釣到了。
她該撤退了。
跟在薑晚身邊最緊的公安一直沒放開按著薑晚的手,穩穩當當的帶著她走路。
嘴上還說:“山路不好走,薑同誌你注意腳下。”
薑晚驀地覺得手裏的槍托涼的嚇人,冰得她手心發麻。
退出槍戰中心,幾個人躲在一棵大樹後麵。
她沉下心來撐起笑容。
“同誌,謝謝你的提醒。”
鄭華年和其他幾人都密切關注著陳飛英那邊的情況,沒有一個人看向他們這裏。
年輕公安眼帶笑意:“都是應該的,你可是政府的功臣。”
鄭華年聽著身後的說話聲,心想著,嫂子是真的心大,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和人聊天。
事情隻發生在幾秒之間。
年輕公安臉上還掛著陽光燦爛的笑,手裏的槍口卻眨眼間就對上了薑晚的腦袋。
“砰!”
身後爆發出的槍聲險些讓鄭華年嚇得昏死過去。
他猛然轉身,看到的就是薑晚把劉嬢嬢護在身後,半邊臉迸濺的全都是血跡。
“嫂子!”
被薑晚一槍打中胸口的人還在地上抽搐,薑晚拿走對方手裏的槍,麵無表情的轉過臉,眼中決絕殺人的情緒還沒退去,讓鄭華年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
舟哥沒說過,嫂子這麽膽子大啊。
還一再的說讓他保護好嫂子,嫂子文弱,容易被嚇到。
劉嬢嬢頭一個回過神來,嚇得驚叫出聲,一把抱住了薑晚。
“妹兒!傷到沒得?!——那狗日的龜兒子,居然敢突然掏槍!”
薑晚一開口說話,就有些露怯了。
“沒事,嬢嬢別怕,我開槍更快。”
她聲線抖得厲害,幾乎說不出完整的正確音調。
幸虧兩個人離得近,幸虧她發現了那個人的不對勁。
否則的話,出於對江州公安的信任,今天刀婆婆的棺材裏就要多塞進去一個冤死鬼了。
另外三個公安看著自己的同事倒在血泊裏,幾乎沒辦法分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張哲!”
“薑晚同誌,你是不是開槍走火了?”
“她打在心髒上了!”
三個人看薑晚的表情和看一個因無知殺人的犯人沒什麽不同。
鄭華年警惕的守在薑晚身邊,手指輕輕摩挲著扳機。
薑晚同樣警惕十足的握著槍,擋在劉嬢嬢身前。
她的回答非常簡略。
“他要殺我。”
這四個字,對於剩下的三名公安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可能!”
“張哲是和我一起從學校畢業的,他絕對不會是走私犯的人!”
年輕的男人眼睛血紅,指著還在吐血的老同學,現在的同事,神情悲憤。
鄭華年看他情緒不對勁,抬起手舉槍指著他。
“他是不是走私犯的同夥,等今天過去就有結果,你現在這麽激動,是想殺證人?”
這話把對方問愣了。
“不,我不是。”
薑晚回頭在大樹上找了一陣,回頭對他們開口。
“樹上有子彈卡著,剛才我和他是同時開槍,但反我慢一點,就死定了。”
她攥緊手槍,後怕道:“畢竟,他對準的是我的腦袋。”
其實她還是慢了,要不然那一槍不該是對著對方胸口開的,而是應該對著對方的腦袋開個洞的。
樹皮之間卡著的子彈,無聲的宣告著什麽是真相。
樹的另一側,搶占漸歇。
樹的這一側,靜得嚇人。
鄭華年心裏亂的沒法說,他狠狠抹了一把臉,對三個公安說:“給他止血,他審訊價值很大。”
江州公安一直都懷疑有內鬼,卻始終沒有抓到。
這個張哲有大用,決不能就這麽死了。
不然他嫂子今天這一輪驚嚇就白受了。
空地上的槍戰很快結束,走私犯來的人並不算多,公安的人數是他們的四五倍有餘。
短短幾分鍾,就將那幾個蝦兵蟹將都給抓了。
陳飛英在遠處喊道:“薑晚同誌,沒事了!”
一直連呼吸都不敢太頻繁的劉嬢嬢猛地鬆出去一口氣,眼淚當時就下來了。
她拉著薑晚的胳膊,用袖子給薑晚擦臉上的血跡。
“莫抖莫抖!嬢嬢在這兒,血漬漬一擦就幹淨……龜兒子的,老娘倒要看看哪個還敢來!”
要不是劉嬢嬢說,薑晚自己都沒注意到,她跟被人扔到冰窟窿裏似的,渾身都在哆嗦。
太嚇人了。
她上次還是往別人腿上打了一槍,那就讓她閉上眼一片血紅。
今天居然往別人胸口開槍。
薑晚想,她這幾天都要做噩夢了。
陳飛英跑到樹後,看到地上躺著的張哲,以及忙著給他止血的幾個人,就是一愣。
“怎麽回事,有流彈?!”
剛才還憤怒於薑晚“錯殺”張哲的那位年輕人,神情複雜的把事情給他說了一遍。
陳飛英眉頭突突直跳。
抓來抓去,內奸居然是他最看好的年輕人之一。
他恨不得給張哲在添一槍,硬生生忍住了。
“把人送去醫院,嚴加看管,決不能死!”
“是!”
走私犯裏有死有傷,全都會被江州公安迅速帶走。
村民們嚇得如同驚弓之鳥,三三兩兩的互相攙扶著從林子裏走出來。
“哎喲!老子汗毛都嚇立起來了,真嘞有人敢開槍啊!”村書記拍著胸口喘粗氣。
有人對著還沒有封土的墳頭作揖。
“硬是刀婆婆在天之靈保佑,連皮都沒擦破一塊!”
給刀婆婆捧靈牌的中年人低頭看著手裏的靈位。
“就是噻!我們是來送她老人家入土的,啷個忍心看我們挨槍子兒嘛…”
薑晚踩著染血的土地,走到刀婆婆墳前。
緩緩跪下。
“婆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這些人死的死,抓的抓,他們以後不能再威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