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驗過貨，你不老
因為徐麗邦一口一個“歲數大”。
顧沉舟和她多年來堅固的戰友情暫時陷入冷戰期。
“小師妹，顧首長怎麽跟我們家阿麗不說話了？”
在後車鬥坐了一路的聞韶不知道內情，抓耳撓腮的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薑晚一想到顧沉舟固執的強調他二十九歲，他不老，就忍不住想笑。
她指指繃著臉的顧沉舟，小聲道：“聞師兄，你別問了，我怕你一會挨打。”
顧沉舟聽到這句話，當場氣笑了。
“薑晚，你站哪邊兒的？”
薑晚把笑咽下去，保證道：“哎，我站你這邊，那肯定咱倆是一夥兒的。”
兩人肩並肩離的很近，薑晚看看大家都沒注意他們，於是挽著顧沉舟的胳膊，湊到他耳邊說話。
“嫂子說你歲數大那是瞎說的。”
薑晚用手指戳戳他結實的肌肉，低聲道：“我驗過貨了，不老。”
顧沉舟耳朵騰的一下就紅了，那滾燙如岩漿的熱度一路衝到心裏，讓心髒泵出的血都在發燙。
鄭華年偶然回頭，就看見顧沉舟耳朵像是被蒸熟了。
“舟哥，你很熱？”
顧沉舟冷眼瞥過去。
“你話很多。”
鄭華年隻覺得這世上就他是多餘的，怎麽說句話都要被罵。
還有天理嗎？
他委屈的找薑晚訴苦：“嫂子，你管管他啊！”
薑晚看看板著臉，抿著唇，看著很不好惹，其實是不好意思的顧沉舟，抱著他的胳膊放聲大笑。
徐麗邦把人送到學校裏，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
“我先回去了，下午還有事兒，今晚咱們一起吃個飯。”
“行。”顧沉舟頷首，從兜裏掏出個信封遞給她，“向軍長讓我帶過來的。”
徐麗邦把信裝好，跟聞韶說了晚上碰麵的時間，便幹脆的轉身走了。
聞韶兩手一攤說：“要不是你們過來，我這個月都不一定能跟她一起吃頓飯。”
這純粹是倆人工作性質問題，誰都沒轍。
鄭華年一拍巴掌：“那今天晚上聞師兄請客，感謝我們幫你們夫妻倆吃頓團圓飯。”
聞韶震驚的望著他，對薑晚問道：“小師妹，你這朋友還是人嗎？連清貧曆史係的飯錢都蹭？”
薑晚在聞韶身上看不到文人死要麵子的毛病，隻看到窮人發自靈魂的控訴。
“讓他請客，讓他請客。”她拍拍聞韶的胳膊安撫，“師兄，我帶他來，就是給咱們吃大戶的。”
鄭華年唉聲歎氣的說著嫂子不是親嫂子了，還很裝模作樣的抹抹眼淚，把大家逗得直樂。
一行人跟著聞韶往教務處走，要先給薑晚辦理入學。
半路上，遇到了一群學生正在開小型的辯論賽。
好巧不巧的，薑晚又聽到了那個熟悉的稱呼。
“崇禎帝猜疑心重，在位十七年換十九個首輔，明朝當然算是亡在他手裏。”
聞韶戴上眼鏡望過去，當即就樂了。
“原來是這群剛入學的新生，小師妹，這就是你未來四年的同學們。”
現在是十月份，正常時間入學的新生都是九月來的，他們已經開學一個月了。
薑晚好奇的望著那群人，轉頭對聞韶問道：“師兄，辯論賽能臨時加人嗎？”
雖然看上去不是很正規的辯論賽，但還是問一下比較穩妥。
聞韶看出她感興趣，直接拉著人往那邊走。
“你師姐在那邊呢，咱們去問問。應該就是給新生們搞個活動，活躍氣氛的。”
他扯開嗓門喊：“清野，我把小師妹接回來了。”
人群中，一個穿素色長袖長褲的短發女人聞聲轉頭，看到聞韶先露出嫌棄的表情，轉而看到薑晚，才溫和的笑起來。
“小師妹，快過來。”楊清野對薑晚招招手，又給學生們做介紹，“這是你們的新同學，薑晚。她是從華大三峽考古隊回來的，之後會和大家一起上課學習。”
薑晚發現她這些師兄師姐們都很有趣。
楊清野打扮樸素，一頭短發模糊了性別，但說話很有藝術性。
她模糊掉薑晚此前並不是華大學生的身份，直接從三峽考古這段經驗開始介紹，是個很高明的說法。
入學一個多月，作為曆史係的學生，沒有不知道三峽考古這件事的。
薑晚能夠參與到這樣的項目裏，就足以說明的她的優秀。
所以，大家對她沒有排斥，齊刷刷的鼓掌歡迎新同學。
薑晚好奇的看向楊清野：“師姐，大家在做什麽活動，我能參加嗎？”
楊清野還沒說話，就有新生起哄了。
“楊老師，就讓薑晚同學加入吧，反正我們是臨時想要做辯論的嘛！”
“對啊，剛好大家和薑晚同學能熟悉一下。”
楊清野拍拍手讓這群亢奮的年輕人安靜點，隨後對薑晚說。
“不算是正經辯論賽，因為沒有正反方。大家是在討論，明朝是從哪一個皇帝，哪一個環節出現了真正的衰敗之相。”
薑晚一怔，這還真是個經久不衰的話題，再過幾十年，依舊能討論個十天十夜都說不出結論。
剛才沒搶到機會的同學，又續起了方才的熱烈討論。
趙文推推鼻梁上沉重的黑框眼鏡。
“我覺得是亡於朱祁鎮。土木堡之變導致明朝皇帝被撬走軍權，徹底被文官們架空了。武將地位也因此進一步跌落。”
鄭華年作為開古董店的人，這話題還能聽懂一些。
顧沉舟就是真的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提著行李默默站在薑晚身邊，劍眉星目的一張臉，竟是茫然的有些可憐。
薑晚靠著他低聲解釋：“瓦剌留學生確實挺丟人的。土木堡之變導致武將集團斷層，誅殺於謙換用奸佞，導致文官集團動**。算是明史記載裏，由盛轉衰的開端。”
她解釋的簡單易懂，顧沉舟當即就明白了。
把英宗稱為瓦剌留學生，是後世網絡上興起的梗，這個年代還沒有這樣的說法。
薑晚隨口一說，好幾個人都愣住了。
聞韶噗嗤笑出來：“小師妹這說法有意思。”
離薑晚很近的長發女生錢沐沐站出來，聲音雖小，但條理清晰。
“我還是認為，亡國就是亡在崇禎帝手裏。”
“他實在是太多疑，官員任免頻繁，導致內閣體係一直混亂不堪。國家中樞係統不能夠發揮作用，又怎麽能在亂世拯救國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