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搶孩子咯
程望舒的語氣太過生硬，以至於薑晚聽著，感覺自己現在正在被警方逮捕。
顯然，有這種感覺的不隻是她。
顧沉舟握住了薑晚的手，鄭華年上前一步跟在薑晚身側。
跟程望舒算比較熟悉的聞韶則是壯著膽子發問：“程副院長，您找薑晚有什麽事嗎？”
程望舒不理解這幾個孩子草木皆兵的原因，他眉心深刻的豎紋被擠得更深了。
他對薑晚問道：“你對明史比較了解，是嗎？”
這說法其實是簡化許多的。
新生活動那個區域人來人往，程望舒的學生剛好路過，聽到薑晚說的關於明末的內容。
尤其是那句調侃的“瓦剌留學生”，讓程望舒意識到，這孩子應當是對明史比較熟悉，才能夠隨口生活化的說出這種比喻。
薑晚戳戳顧沉舟的胳膊，讓他不用擋著自己。
“程老師，您是需要一些了解明史的學生助手嗎？”
程望舒唇角的皺紋多擠出來好幾條，背著手，挺直背，一本正經道：“董明建好幾年都回不來。你跟著我研究明史，我還能幫你把關畢業論文。”
聽出程望舒的言外之意，薑晚徹底放心了。
她露出微帶感激的笑容：“我跟著師兄他們的研究方向做，也是可以的，謝謝程老師的好意。”
“他們自己還沒把東西研究明白呢，能教你什麽？”程望舒白了聞韶一眼，對著薑晚的時候，僵硬的扯出一個笑容，“我給你做導師，這四年時間才不會浪費。”
聞韶不可思議的眨眨眼。
原以為是門派尋仇，搞了半天是明目張膽搶孩子啊！
“程老師，您這樣可不行啊！”聞韶一把將小師妹拉到身後，如臨大敵的抗議起來，“我們能照顧好小師妹的，不會讓她這四年虛度光陰！”
顧沉舟好笑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這些文化人之間的劍拔弩張，也是說來就來。
先前聞韶還矜持的在程望舒麵前對薑晚稱呼為“薑晚同學”，現在有危機意識了，立刻就改口為更親近的“小師妹”，以示薑晚如今是有師門的。
程望舒對搶學生這事情還是有一些羞恥心的，所以前麵那幾句話都沒有說的太明白。
現在被聞韶挑明了，老臉一紅。
他嘴硬道：“我這是為了華大的學生都不被浪費才能。”
聞韶堅決護衛小師妹：“不行不行。程老師，您再這樣，我隻能給我老師打電話了。”
一想到董明建那個人形炮仗，程望舒的耳朵就提前開始幻覺一般的耳鳴起來。
那老東西是真能吵架啊，一個人吵翻整棟樓。
直接明搶不行，總還有迂回辦法。
程望舒背後的手指動了動，對薑晚問：“薑晚同學，你要不要勤工儉學？來我這邊研究明史，我可以給你開一份工資。”
這個條件對於八十年代的絕大多數大學生來說，都是莫大的**。
在普遍農村還隻能解決溫飽的時候，上學的學生能拿一份工資，那就代表家裏提前多了一個有收入的勞動力。
聞韶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賊心不死，這完全是賊心不死啊！
薑晚對錢沒什麽追求，她和顧沉舟不缺錢，也不缺吃，兩個人又沒孩子，可以說是最輕鬆的生活狀態。
但她在別的方麵有追求。
“程老師，您的項目組是真的缺人嗎？”
程望舒見她有所意動，放在背後的手攥了個拳頭。
“缺的是能直接上手的人。”他咳嗽兩聲，清清嗓子，“你回答我一個問題，現在研究明史，最大的困難是什麽？”
薑晚腦子都不用過一下，直接就說：“滿清入關後，大量篡改明史，禁止民間記錄。後來又修四庫，毀古書。導致明史嚴重失真，並且難以使用其他確切史料進行交叉佐證研究。”
聞韶聽的心都碎了，小師妹怎麽這麽明白啊，明白也不用非得出說來啊。
她現在在程副院長的眼裏，和釣魚佬看見八十斤大鯉魚有什麽區別啊！
“好孩子，你之前就對明史有研究，是不是？”程望舒看薑晚的眼神從一開始的略有興趣，直接轉化為勢在必得。
薑晚點頭：“有一些了解。畢竟是曆史上最後一個漢人王朝。”
這年頭書籍還較為難得，尤其是農村出身的學生，除了課本之外，是沒什麽課外閱讀量的。
剛入學的孩子們，除非是有家學淵源的，否則一個個都和小傻子差不多。
對曆史方麵隻有曆史書背的滾瓜爛熟，其他的都不太知曉。
同為新生，薑晚的底子比別人好太多了。
“這麽好的學生，怎麽就落在董明建手裏了？”程望舒嘀嘀咕咕的罵了兩句。
他對著薑晚努力扯出不夠和藹但足夠努力的笑容。
“老師每個月給你18元津貼，會另外再補貼你一些糧票飯票。”
程望舒笑得像是拐孩子的人販子：“怎麽樣？要不要來老師這裏做項目？”
聞韶一聽就覺得不妙，這**力度太大了。
“小師妹，我和你師姐他們可以包圓兒你所有的吃飯支出！我們還能給你加餐！”
聞韶緊張的不得了。
小師妹到學校第一天，要是被程老師就給撬走了。
等老師和師叔他們回學校，會不會一起把他打死啊。
薑晚看到聞韶著急得額頭都在冒汗，眼鏡順著鼻梁往下打滑梯，心裏有些好笑。
“聞師兄，我是董老師的學生，不會改換師門的，你別擔心。”
程望舒的國字臉當場耷拉成一張驢臉。
搞不明白董明建那個炮仗給這學生下什麽迷魂藥了，怎麽這麽鐵了心的呢？
薑晚認認真真對程望舒說：“程老師，如果您在研究明史的項目確實缺少助手，我願意去跟您學習。”
“關於津貼和補貼，您按照正常給大家的標準給我就行。”
“董老師對我有知遇之恩，沒有他，我還在平城軍區家屬院裏當潑婦呢。不會有加入考古項目，還能來華大深造的機會。”
薑晚對程望舒微微欠身：“謝謝您對我的欣賞，但我真的不能換老師。”
她這人有些時候底線不算多高，但最起碼知道，人不能做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