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等很久了嗎
因為薑晚告知程望舒,現在案子還在審訊,他謹慎的沒有告知太多人,隻通知兩位研究方向與敦煌文化相關的教授。
“薑晚,這位是梁濟川教授,這一位是陳覺民教授。”
薑晚對這兩位教授並不算陌生。
不過,她以前隻在書上看到過他們的資料和照片。
薑晚記不清他們的出生日期,隻記得一個大約數字。
現在的梁濟川八十多歲,陳覺民七十多歲。
兩位老師白發蒼蒼,眼光明亮,精神矍鑠。
他們一生都致力於敦煌文化研究。
在薑晚看到的資料裏,陳覺民教授是在去西歐的飛機上去世的。
她當時經曆過多年努力,終於讓對方博物館同意她對部分敦煌文物深入研究。
可惜,因身體不支而於途中過世,至死未能再見那些讓她魂牽夢縈一生的瑰寶。
梁濟川教授在去世前一天,還在撰寫敦煌文化書籍,通過艱難口述,由他女兒記錄完成最後一頁內容。
凡是曆史類專業的人,對這兩位教授就沒有不崇敬的。
薑晚同樣如此,她對兩位老師微微鞠躬。
陳覺民把手一揮,聲音中帶著急切。
“小同學,不管那些虛禮了,你先跟我們詳細說說敦煌琵琶譜的消息。”
薑晚將關於敦煌琵琶譜的消息細細說了,怕最後最後會讓他們失望,又加了兩句解釋。
“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敦煌琵琶譜,或者也可能是敦煌文化相關的其他文物。”
梁濟川激動的發白的眉頭都在顫抖,他反過來安慰薑晚。
“小同學,隻要能有,那就是有哪個都好!”
旁邊的陳覺民教授情緒更穩定些,但同樣是難掩眼底的期待。
程望舒輕輕碰了一下薑晚的肩膀,示意她給老師們倒杯水。
而他則是和兩位老教授說著話,陪著他們消磨等待時間。
三小時後,辦公室的電話鈴聲響起。
所有說話聲戛然而止。
程望舒拿起座機的話筒,老舊的撥盤式座機不具備外放功能,聽筒漏音不夠清晰,大家隻能緊張的等待他傳達消息。
“你好,這裏是華大曆史係,我是程望舒。”
通話時間很短,薑晚隻看到程望舒眉頭緊皺的點了兩下頭,隨後回了一句“好,多謝你們”,就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程望舒足足有半分鍾沒有說話,薑晚都懷疑他有沒有在呼吸。
因為薑晚自己緊張到忘記呼吸了。
良久,程望舒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那張如木版畫一樣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湧現出顯而易見的喜悅。
“公安局的同誌說,兩個嫌疑人交代的證詞交叉比對,確認他們的交易內容有敦煌琵琶譜。”
陳覺民拍了個響亮的巴掌,她中氣十足的叫了聲好。
梁濟川按捺住心中激動,對程望舒追問:“公安同誌有沒有說更具體的信息,譜子在港城,我們能接回來嗎?要怎麽接?”
說到這個,程望舒的喜色消退些許。
“公安說其他信息都不能確定,讓我們等後續的審訊進展。”
全場年紀最小的薑晚沒忍住,歎了口氣。
陳覺民抓著她的手安慰:“小同誌,不要氣餒,這已經是很好的消息了,最起碼我們知道了新的琵琶譜下落。”
溫聲細語的一句話,卻充滿力量感。
程望舒對薑晚說:“小薑,你愛人回學校找你了,說是讓你晚點到校門口找他。”
薑晚點頭:“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消息確認後,剩下的就是老師們之間的討論,和薑晚一個剛入學的學生沒多大關係。
她跟三位老師道別,去學校門口找顧沉舟。
關於審訊的內容,她有太多想要詢問的細節了。
公安局離學校有些距離,薑晚到門口的時候,顧沉舟還沒出現。
她在路邊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思索著如果要去香港拿回敦煌琵琶譜,會有多少困難。
這位置離三輪車師傅們休息的地方很近,不一會兒就有個師傅拿著蘋果走過來。
“大學生,吃蘋果不?”
薑晚聞聲抬頭,是一張熟悉的淳樸麵孔。
她和顧沉舟去芙蓉北裏的時候,就是這位師傅和一位姓趙的師傅拉的他們。
“您是上次那位……”
薑晚話音一頓,當時這個師傅沒說過他叫什麽。
師傅咧嘴笑了。
“我姓尤。”他把蘋果送到薑晚手裏,笑嗬嗬的說,“蘋果是在家裏洗幹淨的,不髒。”
這是在學校門口,人來人往的,薑晚不擔心會出事。
她拿著蘋果啃了一口,又脆又甜。
“謝謝尤師傅,這蘋果真好吃。”
尤師傅聽了就更高興了,對她問:“你這是奔哪兒去啊?”
薑晚搖頭:“我等我丈夫來找我,不出去。”
尤師傅指著斜對角的一處巷子口,有些神秘的指點她:“那你記著就在這兒等,別挪窩兒,尤其是別去那邊兒。”
薑晚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過去,有些不解。
尤師傅解釋道:“那裏邊兒有個錄像廳,進進出出的人有點兒亂。“
八十年代的錄像廳,除了正常的租賃碟片、播放電影,往往還包含著一些限製級影片播放,甚至還可能和非法交易扯上關係。
薑晚對此略有了解,當即對尤師傅感激地道:“好,謝謝您提醒我。”
她低頭從包裏翻出幾根果丹皮遞過去。
“這個給您吃。”
尤師傅猶豫了一下,見薑晚表情沒有任何對他一個三輪車夫的瞧不上,笑得漂亮又真誠,這才把東西接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輛轎車停在他們不遠處,顧沉舟打開車門下來。
尤師傅跟顧沉舟遠遠地笑了一下當做打招呼,轉身回到自己的三輪車旁邊。
薑晚坐在原地啃著蘋果,望著向自己走來的男人。
顧沉舟個子高,身板兒筆直,長得劍眉星目。
他穿著藏藍色毛衣和黑色飛行夾克,深咖色的長褲,每一步都走的如同精準測量過距離。
在這個即將走入冬天的灰撲撲世界裏,是一道養眼的風景線。
顧沉舟走近後,蹲下來和薑晚平視。
“等很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