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快咽氣了
第五十六章 快咽氣了
“很有可能。”
顧沉舟眼底驀地一亮。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看到過出村‘送貨’的人?”
薑晚抬起手腕看表,心裏計算了一下從徐家村到軍區的路程。
“現在是晚上十二點半,按照我來時坐車的時間,換成步行的話,差不多就是五點能到舊炮樓。”
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不需要更多溝通,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徐友貴慢悠悠的在田壟上走著,時不時敲一下腰間掛著的小銅鑼。
有些小動物或者鳥雀,聽著這個聲音就會離開。
至於大型野獸,徐友貴是不擔心的。
徐家村隔壁有個礦場,有領地意識的大型野獸早就跑去了更深的山林裏,不會出來。
“鏘!”
小銅鑼的喊聲隨著徐友貴的腳步,從田壟這頭到那頭。
那聲音慢悠悠的,徜徉在夏季淩晨微涼的空氣裏。
“村長,徐村長!”
小銅鑼的聲音停下,徐友貴背著手回頭張望。
“顧首長,薑同誌,你們找我有事?”徐友貴恍然道,“你們放心,我不會出去亂說的。”
好歹是個大首長呢,被人亂傳半夜和媳婦兒鑽苞米地,是有些丟人。
“不是……”薑晚想好的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裏,這老爺子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顧沉舟比她穩得住一點。
“村長,你每天晚上都會在這個時間出來巡邏嗎?”
“地裏有莊稼的時節,我都會出來。冬天就不來了。”
薑晚追問:“都是這個時間嗎?”
作為經曆過戰爭還能活下來的普通人,徐友貴是有點對異常問題的警覺的。
顧首長和薑同誌,再是因為約會而不好意思,也不至於大半夜攆著他一個老頭子問來問去。
戰爭的後遺症在這時悄然冒頭,徐友貴冷汗都下來了。
“首長,是不是出啥事了?”
手電筒光在地上照出微微抖動的痕跡。
“別慌,現在是和平年代了。隻是有一些小事,需要你幫助我們調查一下。”
顧沉舟從徐友貴手裏把手電筒拿過來,免得一會兒摔壞了,老爺子還要心疼。
徐友貴鬆出去半口氣:“啥幫助不幫助的,您要知道啥盡管問!”
他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大隊部:“正好我今晚巡邏完了,咱們去大隊部說。”
徐友貴心裏就有一個盼望。
村子裏剛出了徐老大和徐老二那倆害群之馬,可別再出什麽王八犢子給他抹黑了啊!
三人進了大隊部辦公室,徐友貴剛抻著燈繩把點燈打開,就聽到顧沉舟開門見山。
“村裏有人往軍區送了炸彈,把糧倉給炸了。”
徐友貴眼前一黑,腳下一軟,撲通一下坐地上了。
手裏還捏著半截被扯斷的燈繩。
先前沒鬆出去的半口氣,這回快要直接咽氣了。
“村長,你還好嗎?!”薑晚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人。
“咋,咋會有這樣事兒?”
徐友貴被薑晚和顧沉舟一左一右攙扶著,渾身發軟的坐在椅子上。
“首長,我們村裏有敵特,是嗎?”
他真心覺得這事兒太可怕了,和敵軍的轟炸機在腦袋頂上飛來飛去一樣可怕。
顧沉舟給徐友貴倒了杯水,又給老人家拍背順氣。
“還不確定。細節我不能跟你說。”
“我懂得我懂得!”徐友貴連連點頭,“首長,你們需要我幹啥?”
有敵特一定是不能留的,要盡快揪出來,不然整個村子都不安全。
“平時的出工本,村裏人跟大隊借款欠款的記錄。”
“還有,村長你回憶一下,今年天氣暖和起來以後,你夜裏巡邏都遇到過誰?”
“村子裏有沒有發生過不常見的,反常的事情。”
聽完顧沉舟的要求,徐友貴半點不含糊,先是把放文件的櫃子打開,讓他們檢查翻看。
隨後自己拿來一本稿紙,調動自己已經不再年輕的腦子,事無巨細的寫著能想起來的東西。
顧沉舟和薑晚在一張掉漆木桌相對而坐,埋頭翻找徐金丹近幾年的字跡。
三人正忙活的時候,村長媳婦淩美翠來了一趟。
“老東西,你巡邏完不回家睡覺鬧啥幺蛾子?信不信以後不讓你上炕……”
有些佝僂的小老太太推開門,罵自己家老頭子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這咋還有外人呢?
徐友貴放下筆,一臉嚴肅道:“首長有事要我做,你回去睡。這事兒別往外說。”
“成,那要我送早飯來不?”淩美翠對徐友貴說話,用眼神詢問顧沉舟和薑晚。
那邊倆人都搖了頭,徐友貴就道:“不用,灶上給我留口吃的就行。”
淩美翠壓著心裏的慌張。
“哎,好,我等你回家啊。”
淩晨四點,天光破曉。
徐友貴背著手走在田壟上,偶爾會遇到來上工的村民。
“村長,你咋從地裏那邊過來的?”
“一村人的糧食在那呢,我不得多看幾眼?難不成還指望你們這群不長心的?”
“辛苦村長叔了,今晚我們替你巡邏吧?”
“拉倒吧,你們幾個能從有媳婦的炕上下來?滾滾滾!擋著我道了!”
徐友貴撐著不斷往下耷拉的眼皮,路上見到誰就罵誰一頓。
等回到家,胡亂吃了兩口糊塗粥,倒在炕上就睡了過去。
考古隊涼棚,今天沒人看到薑晚的身影。
李耀伸著脖子跟大鵝似的來回找人。
董明建往他後腦勺來一把長。
“脖子都扯斷了,找啥呢?”
“老師,薑晚還沒來。”
林竹把幹淨的毛巾發給大家,解釋道:“小薑今天身體不舒服,請假了。”
“哦。”李耀是個實心眼,別人說啥他信啥。
董明建注意到,顧沉舟和董利民那個小崽子也不見了。
看來是軍區那事兒,有眉目了。
安靜的小院子裏,薑晚把字跡比對結果拿給大家看。
“那張交易紙條就是徐金丹寫的。”
顧沉舟把村長在稿紙上寫的異常細節用紅筆勾勒出重點。
“從六月底開始,村長兩次在淩晨巡邏時遇到過徐金丹。”
“其中,七月八號那次,徐金丹背著一個化肥袋子,說是睡不著,先往地裏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