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別鬧
剛來到這裏的那段時間。
麵對原主留下來的爛攤子,顧沉舟的不信任,這時代生活的不便利,還有大院裏那些蠅營狗苟。
薑晚的確認為,這件事很不公平。
但是,在聽著顧沉舟說起打仗的回憶,看到他身上的那些舊傷。
以及,他這次出任務壽命連掉幾十天的事情之後。
薑晚不那麽認為了。
“顧沉舟,這很公平。”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映著顧沉舟的臉。
很英俊的,卻因受傷而蒼白的臉。
“我享受著你出生入死才換來的一切,那我努力保住你的命,讓你健健康康的活下去,有什麽不公平呢?”
她出生在真正的太平盛世。
她隻在互聯網上看到過戰火硝煙。
在顧沉舟參加反擊戰的年紀,她發愁的是自己的畢業論文。
在他枕著槍睡覺的時候,她枕邊是刷到淩晨的手機。
薑晚捧著顧沉舟的臉。
“顧沉舟,你一定,一定會長命百歲。”
“你會看到一個國家強盛,百姓安康的時代。”
薑晚的語氣是那麽篤定,讓顧沉舟對未來的幾十年開始充滿向往。
他不太敢相信的問:“所有人都能吃飽穿暖嗎?”
“能。”
“國家會有很多人才嗎?”
“會。”
薑晚掰著手指頭給他數。
“咱們有很多武器,有高精尖技術,有自己的衛星,航母……”
顧沉舟的眼底好似有繁星閃爍。
他無法想象出那個時代具體的模樣,但那一定已經很好了。
門外,盧秦川急的團團轉。
趴在門板上聽著裏麵沒有吵架,鼓起勇氣敲門。
“二哥,咱們該出發去火車站了。”
病房門打開,薑晚扶著身體還有些虛弱的顧沉舟走出來,把手裏拎著的小號行李包遞給盧秦川。
“走吧。”
顧沉舟鬆開搭在薑晚肩膀上的手。
“讓他倆扶著我,我太重了。”
小姑娘這個細柳條兒似的身板,哪裏扛得住他的體重。
薑晚沒有反對,對盧秦川叮囑:“走路慢一點。”
這幫人走起路來都帶風,恨不得一步跨出去八米遠,顧沉舟現在哪裏跟得上。
王明澤抓抓腦袋。
不是,嫂子剛才還黑著臉要跟首長吵架呢。
怎麽現在看著……好像倆人感情更好了?
這年頭普通人很難坐到出租車,一是貴,二是少。
不過,隻要有足夠的錢,什麽事都好解決。
盧秦川開著去車站接人的車,現在又開著送他們去火車站。
薑晚和顧沉舟坐在後座,一直握著他的手。
走到半路,她才想起來一件事。
“咱們上火車以後,這車怎麽處理?”
顧沉舟道:“車站會有人等著把車開走。”
經過顧沉舟詳細解釋,薑晚才明白怎麽回事。
單位退下來的舊車,私人掏錢購買。
因為資源稀缺,租車這業務不是誰來租都行的,首先要有人牽線,然後還要付一大筆押金。
押金的金額幾乎相當於買輛車了。
他們在火車站退車,對方把押金退還。
“那這幾天租車的費用是多少錢?”
顧沉舟說了個數字,薑晚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短短幾天,能把顧沉舟一個月工資帶津貼都花出去。
換做普通人,半年工資都沒了。
見她目瞪口呆,顧沉舟覺得可愛,捏捏她的耳垂。
“租車的人是榆林市的地頭蛇,這筆錢其實是套關係買情報了。”
薑晚對他的任務內容沒興趣,隻關心一件事。
“報銷嗎?”
顧沉舟失笑:“報。”
“那就行。”
炸糧倉那事兒,導致她現在還背著巨額外債呢。
要是不報銷,家裏不是入不敷出了嗎?
顧沉舟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有些之前故意沒說的話,到了該說的時機。
“其實錢的事情,你不用……”
車子刹停,盧秦川腦袋探出車窗,跟來收車的人揮手。
顧沉舟隻能暫停先前那句話,透過車窗跟對方點頭,權當做打招呼。
來收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瘦高個兒,戴著銀色邊框眼鏡,穿一身大醬色的鬆垮西裝,腋下夾著黑色的公文包。
標準的體製內下海老板打扮。
男人站在車邊跟盧秦川交接錢和車鑰匙。
等顧沉舟下車後,他笑著問:“我聽說你受傷了,怎麽不在醫院好好養著,這麽著急走?”
顧沉舟一改往日的沉穩端方,流裏流氣的“呸”了一聲。
“這破地方老子一秒鍾都不想待!”
“誰知道那幫傻逼會不會再到醫院去找我事兒?”
薑晚對他這樣子有點眼熟,仔細一想,不就是趙抗美和董利民的結合升級版?
她抿著唇,忍住,不能笑。
其實從薑晚跟著顧沉舟下車,男人就注意到她了。
跟顧沉舟起了話頭,才好繼續往下問。
“這位是你……?”
“我媳婦兒。”顧沉舟單手把薑晚往懷裏一摟,在她臉頰上親一口,得意道,“漂亮吧?”
他本就是硬朗的極具攻擊性的長相,居高臨下地一眼掃過去,警告意味拉滿。
男人後頸發涼,心裏有些失望,原來是夫妻。
也對,這麽嫻靜溫柔的漂亮女人,一定是受家庭熏陶才能有的,不會是沒名沒分的那種。
他視線不再往薑晚那邊看,豎起大拇指:“漂亮,你福氣大。”
顧沉舟笑了兩聲,抻到後背的傷。
“嘶!”
男人立馬往旁邊讓開。
“快進車站吧,怪我,和你聊得投緣,把你受傷這事兒給忘了。”
一行人進了候車大廳,王明澤跟車站工作人員說了顧沉舟身上有傷,得到了能讓他們提前檢票進站的許可。
終於上了車,盧秦川立馬拿出消炎藥給顧沉舟吃。
王明澤關上軟臥的拉門,臉上滿是憂色。
“二哥,你現在還行嗎?”
顧沉舟一口吞了藥片:“沒問題。”
其實,即便是有薑晚全程和顧沉舟貼貼,他的傷勢也隻是保持沒有繼續惡化。
現在他趴在下鋪,唇色都是白的,鬢角被冷汗打濕。
薑晚看得心疼,想要親親他。
“乖一點,別鬧。”
顧沉舟捏捏她的手指,阻止她的繼續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