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她是真的想要跟他離婚
外人!
崔寧容用手中的拐杖重重叩擊桌麵,語氣裏滿是不容置喙的怒意。
“顧煦庭,我可是你親奶奶!”她大怒:“你居然敢說我是外人!”
鍾晚意連忙幫顧煦庭說好話:“奶奶…”
“閉嘴。”
崔寧容鄙夷:“你個上不了台麵的戲子,顧家哪有你說話的份。”
顧煦庭平日裏的目光此刻像淬了冰,聲音沉到能壓垮人。
“奶奶,您去國外度假吧,我會讓您在國外安享晚年的。”
崔寧容不可置信,顧煦庭為了維護唐㛙居然敢趕她走。
遲來的維護賤如草薺。
嫁進顧家以來,唐㛙每次都靠忍來維持家庭和睦。
顧煦庭隻要看她沒有跟崔寧容發生正麵的衝突,就假裝看不見唐㛙吞下去的委屈。
唐㛙早就不稀罕顧煦庭的關心了,
她蹲在地上把離婚協議撿起來,仰著頭滿眼希翼:“哥,我真的求你簽字,明天跟我去民政局領離證。”
“……”
顧煦庭心裏泛起苦水,他低垂著眼不敢直視唐㛙的視線。
“別鬧了。”他拿過唐㛙手裏的離婚協議書:“大不了以後,我不讓你見顧家的任何人。”
絕望掩蓋了唐㛙。
她哐鏜一聲雙膝跪地,膝蓋骨用力磕著地板,白皙的皮膚泛起紅痕。
唐㛙跪在顧煦庭的麵前,雙手卑微扯住他的褲腳,仰起頭眼眶當中噙滿淚水。
“我跪下來求你。”她隻想解脫:“實在不行,我磕頭求你。”
唐㛙沒有絲毫猶豫低下頭顱,額頭還未觸碰到地板被顧煦庭給扯了起來。
顧煦庭不懂。
為何夫妻緣分淪會落到這種程度?
顧煦庭抱著唐㛙,恨不得把她鑲嵌進他的血肉裏,將頭埋進唐㛙的脖頸,眼淚流淌進她的鎖骨。
懷裏的唐㛙剛開始還在奮力掙紮,到後麵筋疲力盡癱軟在顧煦庭的懷抱中。
顧煦庭正打算小心公主抱起唐㛙,她突然渾身的四肢抽搐起來。
眼淚鼻涕順著打濕的頭發糊著唐㛙的臉,瞳孔發白臉上沒有任何血色。
“唐㛙。”顧煦庭大喊:“趕快叫醫生過來。”
他趕緊扳開唐㛙的牙齒,避免她咬住舌頭造成傷害。
唐㛙在幾十下快速抽搐後,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胃裏的酸水滴在顧煦庭昂貴的私人外套上,他拿餐廳紙細心擦拭唐㛙的唇角。
用手輕輕拍撫唐㛙的後背,讓她能夠好受一點。
胃裏一陣翻湧,唐㛙感覺五髒六腑都快要被嘔了出來。
她清醒過來,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媳婦兒。”顧煦庭神情關切地湊上來:“你是要打給張婉婷嗎?”
唐㛙痛哭著環顧四周,無助地縮成一團。
手機裏傳來鈴聲卻無人接通。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撥打著同一個電話號碼。
遠在千裏棺材盒裏的手機屏幕,間隔十幾秒就會亮一次。
唐㛙跪在顧家冰冷的地板上,死死拽著手中的手機。
受了天大的委屈衝手機屏幕痛哭流涕。
“爸媽,他們都欺負我,趕快來接我回家…”
不會再有人接這通電話。
永遠也不會有人來接唐㛙回家了。
她早就已經沒家了。
顧煦庭被唐㛙的舉動,給震在原地不敢動彈。
他辜負了唐父臨死前的囑托。
沒有好好照顧唐㛙,讓她餘生幸福美滿。
“顧家不可能有瘋子長媳。”崔寧容發話:“趕緊跟她離了,然後送去精神病院。”
砰一一!
顧煦庭麵前的茶具被他一整套砸向崔寧容。
砸碎在地麵上的瓷片彈射起來,劃破崔寧容的皮膚,泛出血絲來。
顧煦庭滿眼猩紅:“我的婚姻不允許任何人插手,誰要敢置喙我就對誰不客氣!”
崔寧容氣結:“你這是打算偏袒唐㛙了。”
“對!”
唐㛙打不通死去爸媽的電話,又甩不掉顧煦庭。
她的神經如同一張緊繃到了極點的弓,不知道何時會突然從中間斷裂開來。
“哥,放過我吧。”唐㛙哭訴苦苦哀求,把她的自尊心低到塵埃裏。
乞求顧煦庭能夠放過她:“你說當初娶我是為了唐家的錢,看在從小青梅竹馬情誼的份上,我把爸媽留下來的遺產全部都送給你,隻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唐㛙雙手合十不停的衰求他。
“不要這樣。”顧煦庭語氣晦澀:“算我求你了。”
為什麽不願意放她一條生路!
一定要親手逼死她嗎?
唐㛙十指插進淩亂的長發當中,她臨近崩潰的邊緣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
雙手抓住顧煦庭的臂膀:“真的不能好聚好散嗎?我跟你繼續生活下去真的很痛苦,痛苦的恨不得去死。你跟我和平離婚後,看在六年夫妻的情誼上,外麵家族的人想要殺我謀財,你不會視而不見吧?”
顧煦庭眼角猩紅一片像是染了血。
“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你離婚。”他語氣十分堅決:“我敢向你擔保,從今往後你不需要跟顧家的人打交道。”
唐婞絕望:“你要逼死我。”
“……”
挺好的。
顧煦庭已經把她逼瘋了。
再繼續逼下去她會主動去跳樓。
不需要明麵上跟她離婚,愛妻的名聲有了。
唐家300億的遺產也到手了。
名利財富雙豐收。
唐㛙瞪大雙眼瞳膜上滿是泛紅的血絲,顧煦庭的眼白上麵也布滿了血絲。
兩人雙雙對望。
眼白上的血絲如同,糾纏不清纏繞在一起的紅線。
像極了一段孽緣。
唐婞沒跟顧煦庭結婚時眼球明亮如珍珠,短短六年的時間珍珠眼球變成了死魚眼。
她頹廢的站在顧煦庭的麵前,哐的一聲跪下,額頭點地磕到血肉模糊。
“簽吧。”唐㛙陷入了魔怔:“哥,求你跟我離了吧。”
顧煦庭腦子中一片混沌,他仿佛挨上了一記悶棍。
哭著把唐㛙拉起來,雙手捧著唐㛙的臉蛋,看著她麵如死灰的臉龐。
顧煦庭心中不是滋味,當著眾人的麵痛哭心如刀割。
明明前幾個月唐㛙還在活蹦亂跳,可現在的她身上仿佛毫無生機。
昨日的種種一幀幀在顧煦庭的腦海當中回放。
唐㛙懷裏抱著蘭花搬離了婚房,她把離婚協議書攤在他的麵前,跪在地上磕頭乞求他的簽字。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告訴顧煦庭。
唐㛙從來都沒有在跟他胡鬧,以此來吸引他的關注。
她是真的想要跟他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