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兩茫茫唯有淚千行
◆文/薇子
母親去世時,我和弟弟一個12歲,一個9歲。那時的我,雖然傷心,卻還不大懂事。隨著年齡的增長,麵對接踵而來的問題——生理的變化、學業的選擇,尤其是感情的依托,我才痛徹地體會到,沒有媽媽是多麽的無助和彷徨,那個時候,我特別地思念她。睡夢中,我常常哭泣著醒來,麵對窗外清冷的月光,感覺是那樣的孤獨和悲涼。
小時候,我最喜歡人家說我長得像媽媽,因為她很美。如果有人說不像,我就會撅起小嘴記恨好久,甚至會哇哇大哭。即便現在,親友仍會拿這個來調侃我。記得小學時,媽媽每次去開家長會,都會成為全體師生家長注目的焦點,她得體的談吐更令人交口稱讚,也使得我的每一位老師都對我另眼看待。媽媽的美麗和優雅是我永遠的驕傲。
媽媽很聰明,作為會計,她曾獲全市商業係統珠算比賽第一名。因為外祖父的緣故,母親沒有資格上大學,所以她把自己未盡的心願寄托在我的身上,對我的學業要求極嚴。上小學時,媽媽教給我的知識遠遠多過老師。
非常奇怪的是,盡管我是那麽思念媽媽,她卻從未在我的夢中出現,唯一的一次入夢是在我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我夢見媽媽送我去考場。那天,下著滂沱大雨,水深至齊腰,媽媽把我抱進教室,說:“好好考,但我不能在這等你。”終於,媽媽和我都如願以償。我不僅讀了大學,而且拿到了碩士學位,現在參加了工作,而且是自己喜歡的職業。弟弟雖然沒有考上正規大學,但他業餘讀完大專,工作努力並且非常出色。媽媽如果地下有知,定會感到欣慰,她的一雙兒女沒有讓她失望。
媽媽常對我說:漂亮時髦的衣服並不重要,隻要幹淨、文雅、簡樸,一樣是美。我記得小時候,許多幼兒園小朋友的媽媽都燙了頭發,而我的媽媽依然是辮子盤在腦後,簡潔的服飾,難掩高貴典雅的氣質。後來,當我讀小說,讀到描寫安娜?卡列尼娜參加舞會的場景:一身簡素的黑色天鵝絨衣裙,高高綰起的頭發,在眾多奢華的香衣鬢影中獨自地美麗,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母親。
每到特別的日子,我和弟弟都會去看望媽媽,燒上一些紙錢,企望悲懷中一點無奈的慰藉。風吹來,紙灰漫天飛舞之時,我便默默祈禱,希望它們帶去我的祝福,祝願媽媽在另一個世界裏得到她本應得到的幸福。
我不相信鬼神,但我卻真心希望能有另一個世界,讓我終有一天能再見到那些離去的親人,見到我親愛的媽媽。媽媽陪伴我隻有短短12年的光陰,但她的舉手投足仍曆曆在目,她的諄諄話語仍言猶在耳,記憶中的母親仍以她慈愛的目光關注指導我的生活,陪伴我的一生。
每次回到故鄉,見到媽媽以前的朋友,我最愛聽他們說:“這孩子,真像她媽媽!”
我不相信鬼神,但我卻真心希望能有另一個世界,讓我終有一天能再見到那些離去的親人,見到我親愛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