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真的恨你
來到墓園,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兩輛車子停穩。
一行人向著目的地出發。
司機和傭人手裏提著大袋小袋的祭品。
保鏢推著宋言廷。
徐雅琪跟著蘇夕瑾走在前麵。
宋言姿則是牽著赳赳的小手,走在最後麵。
今天的天氣不好,烏雲密布,陰沉沉的。
跟她的心情一樣。
赳赳覺察到了她的心情不好,一直找話題跟她聊天,試圖分散注意力。
“姑姑,你看哪裏有一隻非常漂亮的蝴蝶。”
小朋友見到蝴蝶,即興奮又開心。
宋言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直白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是哦,好漂亮哇。”
很快,蝴蝶朝著他們飛過來,圍繞在他們周圍飛舞。
赳赳覺得很神奇,一動不動,生怕會嚇到蝴蝶。
宋言姿有些怔愣。
好像每年過來,都會出現一隻蝴蝶。
應該不是巧合。
爸爸,是你嗎?
是你來看我們了嗎?
宋言姿鼻尖發酸,心裏酸澀不已,眼眶有些濕潤。
強忍著難受,她帶著赳赳繼續走。
一行人來到父親的墓地,氣氛壓抑。
她望著眼前的墓碑,視線落在爸爸的照片上。
爸爸依舊風華正茂,笑容滿麵,和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這幾年,爸爸很少來她的夢裏。
宋言姿總是會想,爸爸是不是在怪她,所以才不怎麽來。
當然了,她也不太敢夢到,每次夢到都會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或許,是她的身體排斥。
看到她在偷偷抹眼淚,旁邊坐著的宋言廷輕輕拉著她的手。
溫熱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她沒有敢回頭與哥哥對視。
生怕自己會繃不住,害怕內心難過會泛濫成災。
蘇夕瑾對自己的丈夫又愛又恨,冷漠的站到一邊。
宋言姿和徐雅琪將祭品一件件取出來擺放好。
供奉好祭品,到了燒紙錢的時候。
祭拜結束,一行人離開。
赳赳睡著了,跟哥哥他們一起坐車。
等他們離開之後,宋言姿坐在車上,並沒有立即發動車子。
從家裏到墓地,母親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看她的眼神冰涼,帶著恨意。
那眼神好似刀子,刺傷著她。
母親對她的痛很,從來不加掩飾,甚至覺得表現得不夠明顯。
每一次都要讓宋言姿清清楚楚地感受那種恨意。
以前那個愛她疼她的母親,隨著父親的離世,也一並消失不見。
望著遠處的墓地,宋言姿感覺自己很疼,具體哪裏疼說不上來。
那股痛意好像遍布全身。
在車裏坐了一會兒,她又折回去,來到爸爸的墓碑前麵。
剛剛有家人在,有些話不方便說。
繼續憋著的話,她會受不了。
宋言姿盤腿坐在地上,望著照片,醞釀一下,才鼓足勇氣。
“爸,其實我糾結了好久,猶豫要不要說,但最後選擇說出來。”
頓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
“爸爸,你在那邊過得好嗎?幸福嗎?應該很幸福吧!”
她喉嚨發緊,胸口悶痛。
緩和一下情緒,她語氣悲慟,“我過得不好,一點都不好!”
雖然她有在好好生活,但隻有她清楚,自己過得究竟是什麽日子。
“爸爸,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恨你,真的……真的特別恨你,如果不是因為你……”
說道這裏,她已經淚流滿麵,哽咽了。
眼淚嘩嘩的順著臉頰流下來了。
她任由它流。
“如果不是爸爸你一時衝動,犯了錯,也就不會發生後麵的事情。”
就因為爸爸酒喝多了,誤闖陸雨曼的房間,企圖對她實施侵犯,才導致後麵悲劇的發生。
宋言姿抬手摸眼淚,“明明爸爸你才是犯錯的人,可懲罰的卻是我和沈亦馳。”
讓他們兩個無辜的人,承受一切。
這幾年,他們受盡煎熬和折磨。
她抽噎著說,“爸爸,你知道嗎?就因為你一時的錯誤,導致我們兩家人反目成仇,我和沈亦馳隻能分手。”
深吸一口氣,她委屈巴巴的繼續哭訴。
“如果當時你第一時間認錯,把問題解決不就行了。可你為什麽要逃走,還要酒後開車。”
就因為爸爸酒後駕車,在路上發生車禍,當場死亡。
當時宋言姿接到電話的時候,隻覺得天塌地陷,世界陷入了黑暗。
“爸爸,你知道嗎?你出事後,媽媽她把所有事情怪在我身上。說我罪魁禍首,始作俑者。她恨我,怨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
說到這個,她更加傷心欲絕,心痛的無以複加。
“可我明明什麽也沒有做錯,憑什麽,憑什麽要怪我,要讓我承擔莫須有的罪責……”
“其實我挺委屈的,但是,我又沒辦法……”
說到這裏,她說不下去。
隻感覺無邊無際難過和痛苦要將她吞沒。
她捂著臉,嗚嗚嗚的開始哭泣。
原本那天,是兩家人見麵,商量她和沈亦馳訂婚的日子。
然而,卻發生這種始料未及的事。
宋言姿從天堂跌入地獄。
因為太過壓抑,她想釋放出來。
否則,她擔心自己會承受不了。
歇斯底裏的發泄出來,有種通體舒暢的感覺。
不好的情緒退卻,理智歸來。
她眼睛通紅,望著爸爸的照片,“爸爸,對不起啊,我不應該說恨你這種話。剛剛沒有忍住。”
或許,這就是命吧!
她和沈亦馳注定有緣無分。
“你放心吧,我沒事了,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家人。”
“我一定會守護好我們家,守住公司。”
說完之後,她跪下磕了三個頭,站起身來。
轉身離開。
她沒有回漓園,而是自己回公寓。
如果回家,避免不了要被母親數落謾罵一頓。
前兩年,每到爸爸忌日這天,母親都衝她破口大罵,發泄著內心的不滿和恨意。
這兩年,估計是罵來罵去沒意思,懶得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可是,比起打罵責怪,她的漠視和恨意更刺傷著宋言姿。
她心情不好,沒有食欲,倒拖著沉重的身軀倒在沙發上睡覺。
早上她隻吃了一個麵包,奇怪的是,到現在都感覺不到饑餓。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
看到哥哥的未接電話,她回撥過去。
那邊接通很快,“姿姿,你吃晚飯了嗎?”
宋言姿說謊,“我已經吃了,剛剛睡著了。”
宋言廷,“你還好吧?”
宋言姿覺得心裏難受,“還好,我已經習慣了。”
她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
宋言廷安慰,“你不要多想,事情都過去了。媽她這人就這樣,你別理她就行。”
宋言姿覺得心裏悶堵,“嗯,我沒事,哥你不要擔心。”
末了,她補充一句,“現在的我沒有那麽脆弱,你就放心吧!”
結束通話,宋言姿將頭埋在膝蓋上,腦子裏麵亂七八糟的事太多了。
原本,她想繼續回房間睡覺。
周寒打電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