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漩渦之謎

薩特渦流是世界上最強有力的大漩渦之一，位於北極圈稍北處的挪威海岸處。長久以來，許多挪威的傳奇故事都與這個漩渦密切相關。從前的人以為，這個漩渦是在海底燃燒中的硫磺火焰所造成，先把海水迅速地吸入地心，然後猛烈地噴出來。

我們今天知道，薩特渦流是幾道強力海流造成的。這些海流沿著連接兩個大峽灣的水道流出來。水道有三條，南北兩條少有船隻航行；第三條在中間，叫做斯陀海流，是兩峽灣間最主要的交通通道與海水通道。大漩渦就在這裏出現。

斯陀海流深三百英尺以上，長約六千英尺，最狹窄處是四百五十英尺。在流速最高的大潮期間，水流時速能超過十英裏。據計算所得，在普通大潮相隔六小時的期間內，流過水道的海水有一億立方米。

造成薩特渦流的水勢隨著月相變化，朔望時水流最強，上下弦時最弱。刮西風與西南風對薩特渦流也有影響。風力最猛烈時，流過水道的水量也最多。

潮水漲落每天兩次，每漲每落都有巨量海水湧過這條狹窄的水道，急如瀑布，聲聞數裏。這時，海麵有滿盈之貌，像水在杯中快要溢出的樣子。千百小漩渦漸次形成，越來越大，流速也越來越高。有些漩渦直徑達三十英尺，中心的空洞深度常達二十五尺或三十英尺。依民間傳說，有些是“無底”的，那種黝黑的深洞確實給人以深不見底的印象。海水在回旋時，水上的空氣也隨著漸漸旋動，發出一種可怕的呼嘯聲。

水道兩端都沒有信號站，這是極有理由的。薩特渦流旋轉得最急時，非常危險。大小船隻都駛不過去。

一九零五年，瑞典鐵礦船“英雄”號不顧水道前頭信號站的警告，試圖駛過薩特渦流。到船長打算折回時，船已給衝走，撞向一個小島。船員設法爬上陸地，隻能看著船毀了，殘骸也給海流衝去。水道不宜航行的信號，日間是一個紅球，夜間是一盞紅燈。兩個紅球或兩盞紅燈，表示船隻可安全通過水道。薩特渦流潮水漲落的時間，刊在最接近渦流的波多城出版的報紙上，讓當地航運公司得以安排時間安全利用水道。

該處海流帶來很多海洋生物，如鯡魚、鮐魚、蟹等。黑鱈魚就愛守在這裏捕食小魚。由於食物易得，黑鱈魚的肉味鮮美；又由於經常與急流搏鬥，肉質細密而結實。這種魚長可四英尺，是這個地方常見的食用魚。

自古以來，這一帶的人就喜歡釣魚，大多數居民拿來作副業。遊客則視之為很具刺激性的娛樂。漩渦回旋時，釣魚的人常站在岸邊碰碰運氣；若在海水看似消退，黑鱈魚大量出現時，水道上就會有小船幾十艘之多。這時的海水可能並不像表麵所見的那麽安全，說不定船底下會暗起渦流。這種渦流初起時可能很小，而且不久便不見了。如果遇到的漩渦不太深的話，船隻還能逃出來。船若陷身漩渦之中，便會隨水旋轉。捕魚老手說，用船槳拍打，能把漩渦打走，使船得以脫險。真假不知，總之是漁人的奇談。還有一個常講的故事，說有個漁人給漩渦拖進去了，幾秒鍾後，從水底冒出來大叫道：“你應該見到下麵的黑鱈魚了!”

有些人可沒有這麽好運氣。在教區記事錄裏，過去一百五十年來，起碼有二十八個漁人淹死在薩特渦流的暗渦流中。

薩特渦流旋轉時，間或有一群群絨鴨在湍急的渦流中戲水。以鴨毛色黑白相間，很漂亮；母鴨毛色棕褐，比較灰暗。這些小鴨乘著水流，到洲渦邊緣覓食，危急時便飛上空中。有時，絨鴨沒抓住時機，便頭下腳上地沒入水中，一會兒之後——如果運氣好——又跳跳蹦蹦走上岸來。

沿岸有許多農莊，許多居民是那個自命為“薩特渦流之王”的北歐海盜頭子的嫡係子孫。一般人傳說，他在附近有座木城堡，這一帶的土地多半是他的。他有許多個妻子和大量錢財，還握有極大的權力。

世上許多地方都有大漩渦。最有名的漩渦中，有一個在日本內海的鳴門海峽，又有一個在意大利西南端與西西裏島之間的麥西那海峽。麥西那海同伴的大漩渦就是荷馬史詩可怕的“卡裏狄士”。古希臘的水手相信，卡裏狄士是個母水怪，船隻想駛過史克拉岩礁(在今日意大利的岸邊)時，她便連船帶人一口吞下，當點心吃。

千百年來，水手講故事，作家寫小說，都添枝加葉描繪了漩渦的威力，說大漩渦把大小船隻吸到海底毀掉。事實上，大漩渦的向下吸力比較弱，在大漩渦中遭遇意外，多半是強大潮流把小船衝到暗礁與淺灘上所造成的。

可是，這種叫人畏懼的自然現象一直吸引著人們的好奇心，迄今未減。每逢挪威的旅遊季節，遊人便紛紛到薩特渦流來玩賞。有一家餐館建有最宜眺望的地點，寬闊的窗戶對著大漩渦。天氣寒冷時，客人據案而坐，喝咖啡、聽音樂、看海水。無論什麽時候，薩特渦流都很壯觀。若遇天氣惡劣，烏雲匯聚，風雨交加，這時見到大漩渦的凶險景象，畢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