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自律

自 律

從點點滴滴的小事上，最能看出一個人的素質和覺悟。素質和覺悟從哪裏來，它首先來自於自律。一個人能不能做到自律，關鍵是自身自我控製能力的強弱，是否在心中有道德感。

自律，說起來很容易，不就是要自己管住自己嗎！但是，你現在用這條標準在心裏衡量一下，很多人撲哧一聲笑了：“自己還真沒有做到。”為什麽？因為世界上最大的敵人就是我們自己。

比如睡覺吧，本來計劃好第二天早晨五點鍾起床，結果早晨睜開眼一看太陽都老高了，心裏想既然已經晚了，索性再睡一會兒吧。就這樣，今天沒有管住自己，明天又原諒了自己，日積月累的，耽誤了很多時間很多事。

有的人見酒就醉，你能把自己喝醉你也太沒有水平了。天上刮風、下雨，沒看天氣預報你掌握不準，難道你自己有多大酒量，還掌握不好嗎？可有人說：“不對，你不喝酒當然這樣說了，喝酒喝醉了是感情啊，喝醉了人家才覺得你夠意思。”

我不信這個理。記得我當兵的時候，班裏有十二個人，除了我，十一個人都抽煙喝酒。他們就“熊”我，趁晚上睡覺的時候，合夥把煙卷點著了放在我鼻子上說：“一定教會王振國抽煙。”喝酒的時候他們也千方百計拉攏我。其實，喝酒抽煙誰不會？但那個時候我不行，我家裏很窮，我當兵每月津貼六元錢，給家裏郵去四元錢，我自己留下兩元錢買牙膏和香皂。不瞞你們說，我一支牙膏用半年，一次就用一點點。

我在部隊時，還專門撿人家施工用過的幹淨水泥口袋，糊了兩千多個牛皮紙信封，除了自己寫信用，還給戰友們用，省錢哪！那時買一個信封是一分錢，所以戰友一抽煙我就給算賬，我說：“哎，你這一盒煙兩毛錢，抽一根就一分錢，你一天抽一盒這二十個信封錢就沒有了。”那個時候年輕，我也有虛榮心，看人家叼著根煙卷挺有派的，我就偷偷地拿一根粉筆在嘴上比劃一下。我沒有錢就得約束自己不亂花錢。我那個時候就是從這樣一種出發點來約束和管住自己的。

後來我研究抗癌藥，看到窮人沒錢買我的藥吃，我就想著應該幫助他們一下，所以我更不敢亂花錢了。有一次，我在去機場的路上口渴了，想買瓶礦泉水喝，轉念一想再等上半個小時就登機了，飛機上可是免費供水的。等吧！突然機場大屏幕打出來了：“對不起旅客，某某航班延誤兩小時。”哎呀，這怎麽辦呢，又想去買水。再一想兩個小時也能堅持住。這樣登上飛機後，空姐走到身邊問：“你是喝咖啡、礦泉水，還是可樂？”我怎樣選擇？就一個標準，不管口味，隻看哪個瓶子容量最大，因為我口渴得厲害呀。

所以說，一個人能不能做到自律，關鍵是自身自我控製能力的強弱，是否在心中有道德感。細想想有時也挺難的。可是，你要在事業上追求成功，就必須管好自己，否則你絕對不能成功。剛才休息的時候，有一個朋友告訴我，他原來在一家國營企業工作，廠長的車子一開進來，大家就說：“不好了，廠長來了。”很緊張。這樣的企業能辦好嗎？廠長在場的時候你人模人樣的，廠長一轉身你也來個180度的大轉彎。這種人缺乏的是什麽？是自立。沒有了別人管你約束你這根拐棍，你自己就站立不住了。沒有自立是因為沒有自律；進一步說，沒有自立，就不能自強。一個人沒有了自立和自強，他還可能成功嗎？當然不能。

我在這裏講一個真實的故事：

1999年我去日本參加一次國際學術交流會議，在日本駐沈陽領事館辦理出國簽證的時候，在我前麵排隊的有個老太太，她要去探望在日本留學的兒子。她把表格遞進去後，使館人員很快簽了個字說資料不全給退出來了。老太太當時就急了，說：“我已經來過一次了，這些材料按照你們的要求都齊全了。”可裏麵的人說：“不對，應該是八頁材料，現在是七頁。”老太太說：“我剛才遞進去的時候就是八頁呀，你能不能給掉地上了？”裏麵的人不高興了，說：“不可能。”這時候，我前麵還隔著一個人，我就奔到前麵去了。我說：“這位老太太真是不容易，從很遠的黑龍江來的，為了去看兒子，一大早的就在這兒等著，你們能不能給在地上找一找？”他一看我是來幫老太太的，往地上看了一眼，還真的找到了。老太太辦完簽證就走了，但到了我簽證時，裏麵的人刁鑽地問我這個問我那個，最後竟然拒簽。當時我非常生氣，從大使館出來後往日本打電話說：“這次會議我不能參加了，因為你們大使館不給簽證，我無法出國。”日本方麵一聽著急了，他們告訴我說：“你把護照留在那兒，我們馬上派人從日本專程趕赴日本駐沈陽領事館幫助辦理簽證，並負責接你同機赴日，以保證你的講學如期進行。”我電話撂下後就飛往上海了，在那裏還有我的一個廣播講座。

第二天，從日本趕來的這個人早上8點在沈陽辦好的簽證，即刻登機10點鍾到達上海，然後與我同坐下午3點40分的航班飛赴日本。我事先聽說了一些這個人的情況，他是在日本一家公司工作的中國上海人，在上海的家裏有妻子和五歲的兒子，他已經近一年沒回家了。所以，我跟他在電話裏說：“我派我們上海辦事處的車10點鍾到機場接你，然後送你回趟家，與家人見個麵，吃頓飯，在家休息兩個小時再去機場，時間是來得及的。“我想，這也是人之常情嗎。誰知他卻回答道：“我不回家了，我就在機場等你。”

我說：“為什麽要這樣呢？”他回答說：“這次老板讓我來，是要我專程接你去日本的。我在這兒是工作。如果我中途回家呆上幾個小時，那就等於我做了一回‘小偷’，我就對不起老板，因為這機票是老板出的錢，所以我回家就是公私不分。我也想家呀，可這次不行。再說，從機場到我家的路上，萬一路上塞了車或出現別的什麽意外，那你整個行程就耽擱了，這樣的話你就趕不上日本的記者招待會和明天的大會發言了，那我怎麽向老板交代呢？”

瞧瞧，這個人把意外情況都想到了。我一看，他執意在機場等我，我也就幹脆早點兒上路好陪陪他吧。在機場上見麵了，他說：“王先生，你既然早來了，在我們前頭還有一班下午2點的航班，我們可不可以改簽提前出發呢？”我說：“可以呀。”於是，比預定時間提前一個多小時到達了日本。

將心比心，我們在座的有多少人能夠做到這一點呢？

我去日本的時候，接待我的那家公司有一位中文翻譯叫李靖蘭。每次她接我到她們公司的時候，她都從兜裏掏出一個小本，小本裏夾了很多的士票。我記得在中國是每次你付錢才得到一張票，她怎麽會有整整一本呢？她說這是她們公司專門給員工買好的，每個人都有，出門辦事就撕一張，用完後再到公司領取。有一個星期天，她和丈夫一定要請我去她家吃飯，因為她先生是吉林人，我說那好吧。打車的時候她沒有撕那個小本上的票，是從兜裏掏出錢買的。我問她：“你的票用完了嗎？”她說：“沒用完，這還有一些。”我說：“你今天怎麽不用呢？”她說：“昨天是老板安排我去接你，是公事，我用這個票。今天是我個人請你到家裏做客，是私事，所以我要自己買票。”當時我就想，這個人多有素質，用我們中國人的話講，是真正做到了“嚴於律己”。

可是，我們國內有一家公司，總經理幾乎天天都在講節約，但員工宿舍白天明明沒有人，空調照樣開著，更何況還有長流水、長明燈等等。後來總經理說：“從下個月開始，所有住宿的人水電費平攤。”第二天長明燈、長流水和長開空調的現象都不存在了。有一天晚上，老板走到一樓，奇怪了，怎麽這麽晚了還有這麽多人在這兒排隊上廁所呢？“你們怎麽不去宿舍的廁所呢？”有人回答了：“公司不是有了新規定嗎，要我們節省水，所以我們要上公司的廁所。”

這叫什麽？被迫的。強製的。在國外出差回來報銷，填一張表注明我這次出差總計花了多少錢就行了，下麵再寫上忠誠你的什麽人，就憑這幾個字老板便可以簽字報銷。我想，咱們要是也實行這個，盡管都寫成忠誠你的，可實質上卻有多少人是不忠誠你的啊。這是我們做人在某些方麵的醜陋。我們如果不改變這種醜陋的現象，整個民族的素質就不能提高。尤其是在和外國人交往的過程中，就會給人家留下笑柄，他回到自己的國家就會講在中國看到的一些不好的東西。所以，我們中國人不是哪一個人需要管好自己，而是每個人都必須學會自律，首先從自己做起。

我講發生在我們單位的兩件事：有一個司機叫張秀國，送幾位台灣客人去長春，回來的時候臉都不是顏色了，找到我先行個禮說：“董事長，我犯了一個非常大的錯誤。”我說：“什麽錯誤，是不是撞車了？”他回答說不是。我問他：“那麽，是客人不滿意了？”他告訴我：“也不是。是我送走客人後空車開到東豐的時候，才發現車座位上有300元錢，我一計算時間再返回長春還給人家，飛機早已經起飛了，我不知道這件事怎麽辦好了，你處分我吧！” 我當時想，他如果是一個不懂得自律的人，這300元錢揣在兜裏其實誰也不會知道的。還有，我們的副所長唐立明，他在一次出差的時候花了18元錢坐汽車，結果人家撕下一張票據是20元錢。他回來報銷填單子寫上的是報銷18元。財務人員以為他搞錯了，一個同誌出差少報2元錢也是個損失，就把報銷單子退給他了，讓他重填。他據實告訴財務科這張票據實際上就應該是18元。兩件事都是小事，但我覺得從點點滴滴的小事上，最能看出一個人的素質和覺悟。海爾的張瑞敏曾經說過：“一個人有知識不如有能力，有能力不如有素質，有素質不如有覺悟。”要我說，素質和覺悟從哪裏來，它首先來自於自律。

有個老木匠準備退休了，他告訴老板說要離開建築行業，回家與妻子兒女享受天倫之樂。老板舍不得他的好工人走，問他是否能幫忙再建一幢房子，老木匠說可以。但是大家後來都看得出，他的心思已不在工作上了，他用的是糟料，出的是粗活。房子建好的時候，老板來了，他把房子的鑰匙遞給了老木匠：“房子歸你了，這是我早就想送給你的退休禮物。”

老木匠頓時被驚得目瞪口呆，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如果早知道他是在給自己建房子，他怎麽會這樣做呢？可現在，他隻得住在一幢自己給自己粗製濫造的房子裏了。

我第一次讀到這個故事的時候，本能地想到一句格言：“在追求成功的旅途上，使人疲憊的不是遠方的高山，而是鞋子裏的一粒沙子。”我讀到的這個故事有兩個版本，內容都一樣，不同的是標題，一個叫做：自己建造的房子。另一個叫做：人生。把蓋房子比做人生，這個比喻太精彩了。所以，我現在請在座的每個人都把自己當成故事裏的那個木匠，想想你蓋的房子，每天你都會敲進去一顆釘子，加上去一塊木板，或者壘起一麵牆壁——請用好你的智慧，請時刻堅守自律，竭盡全力地好好建築吧！因為，人生是不可能抹平重建的，更是無法回頭，所以才有人說：“人生就是一項你自己建造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