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壓力大到快爆炸
陳國忠臉色不滿,指著匆匆關上的房門,對鄧璿道:“她這是衝誰甩臉子?我們好心好意來給她送錢,合著一句話都說不得了?哪家兒媳婦那麽大脾氣!”
“你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鄧璿都不知道怎麽說他,氣得翻了個白眼:“廠裏出這麽大的事,咱們就算再安慰,所有的壓力也得霓霓一個人去麵對,她心裏已經很難受了,你如果不能理解,就少廢話!”
陳國忠臉色陣青陣白,嘴巴硬得很:“誰讓她非要幹個體戶,壓力大也是她自找的!”
“你!”鄧璿賭氣:“我跟你說不明白!”
正說著,陳京霖一個人回來了。
鄧璿見他消沉,忙問:“霓霓呢?”
“她說要回家住幾天。”陳京霖臉上平淡至極,倒了杯水在沙發上坐著,脊背微彎,水也沒喝,整個人看起來六神無主。
陳國忠看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就來氣,指著他命令:“你一個老爺們連自個兒媳婦兒都管不住,你還是個男的嗎?去!不把人接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陳京霖下頜線繃緊,目光倔強的盯著某處,一言不發。
鄧璿瞪陳國忠一眼,拍拍陳京霖肩膀開導:“別聽你爸的,霓霓現在壓力大,你得體諒她,讓她回去住兩天緩口氣也好,畢竟蘇大娘和婭婭比咱們懂行,沒準能給她出出主意,你這兩天多去幾趟,買點她愛吃的東西哄哄她,不管她說啥,你都得順著,聽到沒?”
陳京霖克製的情緒被點燃,衝動的回了句:“我體諒她,誰體諒我?”
他就是想不明白,他跟崔自立態度冷硬一點,就成了崔自立不再合作的借口。
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他辦案問話,總不能跟請客吃飯一樣,處處跟人低聲下氣,推杯敬酒,那他工作還怎麽做?
再說他當時頂了崔自立一句,完全是因為崔自立對霓霓有偏見,他聽不過去才懟的。
反過來霓霓把這件事都怪在他頭上,現在連親媽也怪他不懂事氣走媳婦兒,他簡直成了罪大惡極之人。
真可笑!
鄧璿沒想到兒子油鹽不進,有點火了:“現在哪件事最大你不清楚?霓霓壓力大難免脾氣衝一點,你作為她的丈夫,不能幫忙分擔壓力,連幾句話吃不得,你覺得這樣做對嗎?”
陳國忠攔過鄧璿的話:“我看京霖說的沒錯,誰壓力不大?京霖在外麵查案子忙得連軸轉,回到家還得看媳婦臉色,這娶的不是媳婦,是祖宗!”
鄧璿怒道:“你閉嘴!”
陳國忠閉不上嘴。
上次陳國萍來家裏說蘇蓓霓出趟門還要講排場,讓自己男人走後門買臥鋪車票的事,陳國忠還記在心裏,一直沒找到說的機會。
這回廠子出事,蘇蓓霓又直接動用陳京霖的關係,陳國忠聽說後就更為不滿,剛才怕鄧璿不高興,不敢說。
現在張了嘴,就別想讓他閉上:“京霖是負責刑事案子的公安,她廠裏的事是刑事案嗎?也不管京霖在幹啥,在忙啥,都得給她的事開綠燈,這叫啥?這叫以權謀私!你們縱容她,慣著她,等把京霖搭進去,有你們後悔的那一天!”
“你別說了!”陳京霖重重把茶杯放下,起身回屋。
門加夾風帶氣得拍上。
陳國忠一愣,火冒三丈:“就知道跟你爹犯渾!有本事管管你媳婦!”
鄧璿氣得腦袋要爆炸。
本來說不帶他來,他在家裏擔心的上躥下跳,非要跟著,現在好了,徹底把人家小兩口攪和掰了。
“你簡直就是老鼠屎,走到哪,哪就遭殃!”
鄧璿說完,氣哼哼的拎起包走了。
陳國忠憋一肚子委屈,他有錯嗎?他沒錯!他給了三萬塊錢呢!
……
雷達汪汪汪的衝到院子,蘇姥姥跟出去,就見蘇蓓霓隨便裹了件衣服站在外麵。
五月初的夜晚還有點冷,蘇姥姥趕緊開門把她拉進屋,又看了看後麵,確認是她自己一個人,更加擔心:“霓霓,這麽晚你咋突然回來?大霖子沒跟你來?”
“他值夜班。”蘇蓓霓抱起雷達蹭了蹭。
軟乎暖和的大狗狗蹭得她心裏暖融融的,心裏的委屈也跟著湧上來。
她剛在滬市簽了幾個大合同,轉眼廠子就出了大事,那種感覺就像從天上瞬間掉到地下。
身後是一百多個工人的飯碗;是訂單無法按期交貨,要麵臨的賠償款。
這些都是她的責任。
崔自立確實不是啥好人,可他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根稻草斷了,蘇蓓霓陷入巨大的絕望,整個人極度焦慮。
回家後,她一再告訴自己,陳京霖態度生硬是工作需要,她不該為這件事遷怒他,怪他,也沒指望他能幫自己改變什麽。
就是在聽到他把話說得那麽輕巧時,她就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果然,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至於陳國忠後來的指責,她實在無力承受,那畢竟是公公,而且還在緊要關頭,第一時間給她送錢過來,她心裏其實很感激。
就是那一番話,她不知道說什麽好,處於崩潰邊緣,這才先離開,避免話趕話,引起更大的衝突。
蘇蓓霓不想被蘇姥姥看出自己糟糕的情緒,咬了咬舌頭尖,憋回眼淚,及時轉移了話題:“王科長媳婦和許嬸賠了兩萬塊錢,不過我沒同意和解。”
“當然不能同意,得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進了屋,蘇姥姥說:“我和你媽這裏湊了些錢,你先拿去用。”
梁槿點點頭:“對,我們平時沒啥用錢的地方,你就盡管拿去,不用你還,別有壓力。”
蘇蓓霓搖搖頭,隻得把自己被四海商貿拒絕的事又說了一遍,她覺得自己像個祥林嫂,揉著雷達的腦袋,自嘲的笑了下:“這條路肯定行不通了,我再想想辦法吧。”
梁琪婭從出事以來,就在煎熬中度過,蘇蓓霓沒有責怪她一句,反而比罵她一頓還難受。
下午她已經知道四海商貿拒絕合作的事,沒跟蘇姥姥和任何人說,默默地想著辦法。
“霓霓,”梁琪婭遞上一個小本子:“我下午想辦法問到幾家華京的商貿公司,說是有進口業務,但不知道有沒有咱們要的料子,這是聯係方式,咱們明天打電話問問看?”
本子上羅列了四五家公司,是梁琪婭道跟其他客戶打聽到的,但也沒人真從哪家進過貨,甚至連電話對不對都不確定,頂多算是瞎貓碰死耗子。
可有辦法總比沒有強。
蘇蓓霓收下本子,拉住梁琪婭的手:“咱們明天去趟華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