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他們才是一家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
鄧璿連連點頭,忍不住快人快語:“就是,你又不是離婚前就有病,都離了這麽多年,咋還想訛人?”
陳國忠朝她使了個眼色,讓她當著霓霓,不好吐槽霓霓的親生父親。
鄧璿撇撇嘴,她沒見過這種狗皮膏藥,實在太惡心了,她恨不得攛掇梁槿拿出前幾天揍王巧娥的勁兒,把這臭男人打飛出去!
不過這個想法到底隻是在心裏想想,孟清遠肝癌,你碰他一下,說不定他兩腿一軟癱在地上,可真就被他訛上了!
梁槿自然也沒法和一個病人動手,但不得不說,自己剛剛差點被他騙了。
孟清遠最擅長花言巧語那一套,從年輕時就擅長!
她定定神,把檢查報告一股腦塞回給他,手扶在門上要關:“我不需要你彌補,也不想跟你過最後幾個月,你手裏有錢就去看你的病,以後別再來打擾我們!”
孟清遠大失所望,如意算盤落空,他再也裝不下去了:“梁槿,我真沒想到你是這麽絕情的人,你和霓霓就眼睜睜看著我死在大街上?”
好說好道不聽,非要撕破臉鬧得難堪,尤其還把霓霓扯進來,梁槿忍無可忍:“你還敢提霓霓?你當年為了賣人情,綁架她逼婚,孩子對你來說還不如一枚棋子,你還有臉提她?她早就沒有你這個父親!”
孟清遠破了大防,他一個將死之人,命都沒了哪還顧得上臉麵,冷哼一聲:
“法律上可沒這個說法,說破大天去,蘇蓓霓也是我孟清遠的女兒,她就有贍養我的義務!否則我就去告她遺棄老人罪!”
蘇蓓霓看著叫囂的孟清遠,忽然笑了,起身幽幽走過去:“好啊,我贍養你,你現在就去辦住院,我給你報銷住院和治病的錢,再請個護工給你,直到你去世後,我買好墓地給你發喪,了清我們這一世父女的緣分,你聽明白了嗎?”
她沒有說半句過分的話,無論是在座的公婆,還是黎廣耀,都認為蘇蓓霓已經做到仁至義盡。
孟清遠聽起來卻有些不寒而栗,他有把握說服梁槿,但對蘇蓓霓一點把握都沒有。
找護工照顧他?
還是找護工照顧死他?
孟清遠不敢想,連連擺手:“你不用那麽麻煩,我就住在這裏,這裏有你媽媽,我和你媽媽大半輩子的感情不是說散就散的,再說我現在能自理,你媽媽每天幫我做做飯洗洗衣服就行,我盡可能多陪她散散步,這日子不是挺好嗎?”
梁槿毫不猶豫的說:“我們感情已經散了,這話我說過很多次,是你聽不進去不肯相信。”
蘇蓓霓拍了拍梁槿的手讓她別急,她早想好第二個方案,不行送養老院,不過還沒說出口,一直黑著臉沉默的黎廣耀再也聽不下去了。
砰得一聲。
他憤怒的拍桌而起,指著孟清遠怒道:“你聽不懂人話嗎?這房子是蘇大娘和梁老師的,人家不想跟你過,你趕緊滾蛋!”
他早就想站出來了,可梁槿態度不明了,他不好出麵,既然梁槿話已說得很明白,那他就絕不能眼巴巴的任憑這個無賴欺負梁槿和蘇蓓霓!
“快滾,這裏沒人想看見你!”
孟清遠周身一顫,死死盯著這個陌生的中年男人:“你又是誰?你有啥資格讓我滾?”
事已至此,黎廣耀顧不得繁文縟節,名分還得自己給:“我是梁老師的對象,是她未來的丈夫!”
在座的人都愣了愣,鄧璿聽得高興,她早就看出梁槿和黎廣耀眉來眼去有事,倆人多般配,老黎是個能人,性格寬厚話多膽子大,梁槿這種縮頭縮腦的,就得有這麽個男人罩著。
幾個小輩則替黎廣耀捏把汗,萬一梁槿不答應,怪黎廣耀擅自做主豈不是犯了大忌,老男人怕要傷心了。
唯獨蘇姥姥老神在在地坐著,差把火候就添把柴火,挺好。
作為當事人,梁槿臉色紅到滴血,咬著唇不敢對視黎廣耀的目光:“你,你……”
“你就告訴他吧,”黎廣耀生怕梁槿拆台,一隻大手用力握住她冰涼的指尖,笑著道:“咱們是光明正大在一起,就該讓孟兄弟麵對事實。”
孟清遠如遭雷劈,上下打量著黎廣耀,男人身材偉岸,氣質非凡,看不出半點中年人身上的邋遢和油膩。
梁槿又處上對象了,對方不是個糟老頭子,而是個威風俊逸的男人。
孟清遠無法接受,這對他來說,比得肝癌更痛苦。
他捂住劇痛的胸口,退後一步,無法相信的望著麵前的一家三口。
高大的男人,優雅的妻子,漂亮的女兒。
不不不,這不對!
不該是這樣的!
“你怎麽會看上梁槿呢?她都快五十歲了,她結過婚生過孩子,她就是個離婚的老女人!”
衝動之下,孟清遠看著黎廣耀,終於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
“你們一定是騙我的,你是她花錢雇來的對吧?”
黎廣耀荒謬至極的扯扯唇角,他用另一隻手攬住霓霓的肩膀:“別再自欺欺人了,說起來我應該感謝你才對,是你不懂珍惜,才讓我能擁有這麽好的妻子,這麽好的女兒,還有一個溫馨的大家庭!這樣吧,為了表達感謝,你的住院費別來訛我女兒,由我來負擔,我會找人在醫院盯著你治病,好好照顧你!”
是的,是盯著。
也就是說,除非去火葬場,孟清遠這輩子是別想走出醫院了!
孟清遠的夢碎了。
他以為梁槿離不開自己,以為她遲早要低頭,以為就算自己病入膏肓,隻要回來裝裝可憐,她念在夫妻一場,終究還是會收留他,在他病弱時照顧他。
就算死,他也不是孤獨的,生時有人陪,死後亦有人同穴。
這輩子他便放心閉眼了。
可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他徹底變成一個無人問津的糟老頭子,幾個月後,就是孤魂野鬼。
再過幾年,他的墳頭被荒草掩埋,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記得,有個窮極一生追求理想抱負的聰明人,叫孟清遠。
毀了!
都怪眼前這個男人,是他毀了自己最後一絲希冀。
一股巨大的憤怒從孟清遠心底湧上來,他攥緊幹瘦的拳頭,用力朝黎廣耀臉上揮了過去。
隻一下,黎廣耀頭被打偏,踉蹌幾步險些跌倒。
梁槿和蘇蓓霓都嚇了一跳,梁槿急忙扶住黎廣耀:“你怎麽樣?”
黎廣耀捂著半邊臉頰,半邊身子的力量幾乎都靠在梁槿身上:“不得不服老,這一下打得我有點頭暈,讓你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