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你就是我大嫂
“不許跑!”大蓋帽緊追不舍。
蘇蓓霓拚命蹬車,總算把大蓋帽甩沒了影,就在她以為終於能逃出生天時,胡同盡頭的一堵牆,困住了她。
這咋是條死胡同啊!
蘇蓓霓無語地停車,氣鼓鼓地盯著那堵牆。
雖然隻是一堵牆,但是這堵牆,它有罪。
蘇蓓霓在心裏暗暗發誓,等她有朝一日飛黃騰達,她要先把這堵牆給拆了!
梁大丫急得滿頭大汗:“蓓霓,咱該咋辦呀?”
“還能咋辦,原道回去唄!”
也不能在這困死啊!蘇蓓霓默默祈禱大蓋帽沒追上,半路放棄了,誰知道她剛調整車頭,居然再一次和氣喘籲籲追上來的大蓋帽大眼瞪小眼。
服了。
有這股執著拚搏勁兒,你去參加奧運會啊!
大蓋帽顯然已經跑丟了半條命,扶著牆直倒氣,還不忘虎視眈眈地瞅她們:“兩位女同誌,這回,我看,你們,還跑不跑了!”
蘇蓓霓想趁人不備,騎車衝過去。
但這招兒她剛才已經用過一次,怕大蓋帽學精了,跟她來硬的,到時萬一撞傷人,她責任可就大了。
情急之下,她忽然想到紐扣大姐跟她說過,擺長攤的私底下都給大蓋帽好處了,所以才擺得下去。
她不擺長攤,撈點錢就撤,好處自然不必給太多,但適當意思一下也能免去麻煩。
“大哥,你愛聽鄧麗雲的歌不?”
蘇蓓霓試探地拿出一盤磁帶。
大蓋帽皺著眉毛不接,伸長脖子拿眼好奇地往她車筐裏掃,不吱聲,腳也不動地方。
蘇蓓霓尋思他可能不愛聽鄧麗雲。
“羅大佐?張博榮?”蘇蓓霓眼睛一亮,有了主意:“我知道了,你肯定喜歡豪放不羈的!齊小秦5月份新發的專輯!你絕對喜歡!到時在你同事跟前一唱,保準是全單位最靚的崽!”
她瞅大蓋帽很感興趣,翻出一盤,試探地放在地上,又掏出盒事先準備的黃金枼,一並放在磁帶上麵。
放完,她騎上自行車,載著大丫,心驚膽戰地擦著大蓋帽身邊走了。
大蓋帽果然沒有再追上來!
騎出去老遠,大丫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才慢慢放緩,不得不佩服地說:“蓓霓,你咋那麽多招兒呢!”
這,蘇蓓霓咋解釋。
“嗐,狗急了還能跳牆呢,總不能真束手就擒吧!”
她可是有自行車的人,磁帶沒收事小,萬一把她車抄了,她能把天哭個窟窿。
但她這個比喻,可不咋好聽。
梁大丫回過味兒來,在她後背拍了下:“哎呀,你咋把咱倆說成狗了!”
蘇蓓霓喟然長歎:“你別說,你還真別說,人要是沒投好胎,還真不如寵物狗逍遙自在呢!”
梁大丫不懂,姐妹倆一路打著哈哈,回到了市場。
好多攤販已經陸續回來,紮堆正看熱鬧。
蘇蓓霓遠遠看見自己原來的地方還空著,和梁大丫推車往那邊走,從紮堆人群旁邊經過時,聽見有人急吼吼地說:“誰有三輪車?幫幫忙,這人快不行了!”
她的自行車又漂亮又顯眼,大家夥都看她,她也忍不住往人堆裏掃了一眼。
嘿!
那不是鐵頭哥嗎!
鐵頭哥本來就餓得眼暈,剛被大蓋帽追了三條街,躲倒是躲了過去,但回來的時候,腳步發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突然,他眼前一黑,人就直勾勾地栽了下去。
要說那年頭的人也挺樸實,鐵頭哥在這一片,欺軟怕硬的事沒少幹,可真到了性命攸關時,也沒人冷眼看著,袖手旁觀。
可蘇蓓霓不大願意用自行車駝這一大堆肥肉,關鍵是,不至於。
“你們別看我,他這就是餓的,低血糖,”蘇蓓霓從口袋裏摸出兩塊吃剩的大白兔奶糖,丟給半暈半迷糊的鐵頭哥:“剛才就說了讓你先去吃飯,誰讓你不聽,這回知道教訓了吧,喏,把糖吃了,找個涼快地方緩緩就沒事了!”
鐵頭哥收了糖,兩行熱淚無形地流了下來。
港片裏頭,身上刻花的凶是凶了點,但是講義氣啊!
這妹子,不,這大嫂,她就是義薄雲天!
鐵頭嘴裏含著糖,顫顫巍巍地給蘇蓓霓跪下了雙膝。
蘇蓓霓:“……”
旁邊的人還不知道蘇蓓霓和梁大丫拿假紋身咋呼鐵頭的事,就以為鐵頭這是幡然醒悟,懂得感恩了,他們這時看蘇蓓霓的目光,都帶著崇拜!
好人呐!
替他們收服了這片的一大惡霸!
蘇蓓霓笑得訕訕:“愧不敢當,愧不敢當!”
說著,她跟梁大丫溜了。
她隻想老老實實賣點貨,撈點錢,咋就不能讓她低調點呀!
別人是不知道咋回事,可紐扣大姐知道,蘇蓓霓和梁大丫回到原先的地盤時,紐扣大姐看她的眼神都像耗子見了貓,嚇得把自己的攤子往旁邊挪了半米。
“大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蓓霓可不想把誤會鬧大,悄咪咪地把袖子挽到手肘,哪有啥龍的紋身,就隻有半個龍頭。
大姐一臉難以置信:“紋的?沒紋全?”
蘇蓓霓一笑,放下袖子:“哪兒啊,自己畫的,拿水洗洗就掉,我就怕遇著街溜子,唬一陣是一陣唄!”
大姐恍然大悟:“哎呀,我說呢,好好的閨女咋紋這個,可嚇死我了!”
後來那些磁帶,賣得就很順利了,不到一小時,蘇蓓霓筐子裏的磁帶賣得隻剩一盤金曲合輯。
裏頭有兩首歌太新,好多人沒聽過,一個男青年想買,又很猶豫,怕沒聽過,不好聽。
蘇蓓霓也懶得多說了:“這兩首歌包好聽的,我給你唱兩句你聽聽,合適你就拿走,賣完我就收攤了!”
那兩首都是後世經典傳唱,蘇蓓霓當時就哼了兩句副歌,她嗓音幹淨,好聽,歌的旋律也確實不錯。
男青年聽得連連點頭,爽快地掏出三塊錢,原價拿走最後一盤磁帶。
第一天賣貨,姐妹倆淨賺52塊錢!
好多人一個月也才賺這些錢,擱鄉下,根本賺不到。
梁大丫坐在車子後座,激動不已:“蓓霓,我不是在做夢吧!”
蘇蓓霓騎著車,寡淡地看著前頭。
她真希望是在做夢。
因為前麵那個人,是她不想看見的,正要調轉方向避開,那人偏偏也朝她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