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欲擒故縱的把戲
江賀腳上那雙舊皮鞋後跟磨壞了,嵐海大學後門挨著那條胡同裏,有個手特別巧的修鞋匠,江賀拎著鞋過來修,江母怕兒子抹不開麵子劃價,不放心他,非要跟著一起來。
修完鞋,娘倆往回走時,江母想起見天追著兒子屁股後麵送這送那的閨女好些日子沒見了,禁不住唉聲歎氣:“孟老師家那閨女有小半個月沒來家裏了吧,上回她還說要給你買雙三接頭呢!咋沒信了!”
說到蘇蓓霓,江賀心中一空。
自從星探那事以後,他跟夏妍妍鬧別扭,確切說,是他無法原諒夏妍妍不切實際、不務正業的錯誤思想,對她失望至極。
夏妍妍成天往博物館跑,給他送小燉肉,送四喜丸子,送蔥爆羊肉,但江賀依舊無法釋懷。
東西他可以吃,但人絕對不能輕易原諒,江賀鐵了心要給夏妍妍一個教訓,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可時間一長,江賀說不上咋回事,見到夏妍妍時,居然就真的有點厭煩了,他莫名其妙地想念蘇蓓霓,想念她恬不知恥追著自己的日子。
蘇蓓霓可比夏妍妍大方多了,夏妍妍頂多送幾個肉菜,可蘇蓓霓呢,她送鋼筆、送錢包、送襯衫……
別說一雙三接頭,她還許給他,等自己過生日那天,就送他一塊手表!
江賀越想越失落,就在這時,他眼前閃過一道明媚的身影,她騎著一輛精致漂亮的26自行車,笑容嬌豔動人。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朵花變成了一把刀,眼裏充滿厭惡。
江賀詫異了一瞬,但很快就明白了,不過就是她欲擒故縱的心機而已!
“蓓霓!”江賀推上二八大杠,快步向她走去。
江母小跑著也跟了過來。
蘇蓓霓被他叫住,隻覺得反胃,但她內心坦**,沒必要躲他,站定後,目光疏離地掃過江賀和江母的臉,不走心的笑了笑:“這都能碰見,挺巧啊。”
她笑容裏,透著不耐煩。
但江賀不這麽認為,蘇蓓霓居然出現在嵐海大學附近,這說明什麽?
她不就是以為自己會經常來找夏妍妍,故意求偶遇的嗎!
嗬,傻女人。
江賀一副你別裝了的眼神:“是不是巧合,你自己心裏有數,不過我最近不怎麽來嵐大,你要是真後悔,放不下我,想找我承認錯誤,就應該直接去博物館,這樣才能體現出你悔過的誠意。”
江母覺得好大兒這番話說得在理極了,擠眉弄眼地白了蘇蓓霓一眼:“就是說嘛!哪有人道歉空著手來的,小賀皮鞋後跟都磨壞多少天了,你要真懂事,街上正流行三接頭,你買一雙過來,嬸子也好替你說幾句話。”
母子倆一人一句,別說蘇蓓霓,連梁大丫都忍不住大呼一聲:“我的個老天奶啊!”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把屁股當臉的!
大丫原本瞧著江賀四四方方國字臉,濃眉大眼帶酒窩,個子挺拔,知識分子濃度超標,對他第一眼印象還挺不錯。
誰知道一張嘴,比那豬圈裏的屎還臭呐!
大丫扯了扯蘇蓓霓的袖子:“蓓霓,這人說啥呢!”
“嗐,你就當聽對麵放了幾個響屁,別介意啊!”蘇蓓霓見怪不怪地安慰大丫。
江賀和江母頓時臉色沉沉。
“你這閨女咋說話呢!”江母斥責:“我兒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你跟我兒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蘇蓓霓煩不勝煩地一笑:“你兒可真牛逼,你快給他舉高高的,不行就揣被窩裏捂著他,千萬別讓哪個女同誌靠近你兒,我反正不稀罕,你別瞎操心啦。”
江母緊捂胸口,臉都綠了:“你,你……”
“蘇蓓霓!”江賀勃然大怒:“長輩說你幾句,你咋還敢還嘴?你必須給我媽道歉,否則就,就……”
“就咋樣?”蘇蓓霓眸子一斂,冷若冰霜,指了指車筐裏賣磁帶的廣告牌:“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娘是來搞錢的,當然了,我要說你是自作多情,屎殼郎戴花瞎幾把臭美,你可能也覺得,我是在反向誇你,我就不給你顏色讓你燦爛了,你喜歡插著野雞毛裝鳳凰,你繼續裝,反正丟的不是我的臉,拜拜了您內!”
說完,蘇蓓霓衝江賀那張顫抖的臉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拍拍車座子叫大丫上車,腳一蹬,走了。
邊騎車,邊歡快地唱歌——
“歲月不知人間多少的憂傷,何不瀟灑走一回~~~”
江賀捏緊拳頭。
瘋了,蘇蓓霓一定是瘋了!
殊不知,剛剛買到最後一盤金曲合輯的男青年,此時正站在路邊,看了個滿眼,男青年熱情似火地望向蘇蓓霓的背影。
她可真是個特別的女同誌,漂亮、明媚,就連隨隨便便唱出來的歌,都悅耳動聽,男青年感到自己一顆封閉已久的心,啪,就敞亮了!
江母氣得不輕,江賀把她送回家,自己倒想明白了。
都說有多愛就有多恨,蘇蓓霓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是酸的,故意說狠話刺激他,以為他激怒了,就會回心轉意。
嗬,傻女人。
江賀自恃文人,最看不慣言行粗鄙的女人,蘇蓓霓越是這樣,就越會降低她在自己心裏的地位。
可轉念一想,蘇蓓霓離家多日,生活已經困難到要靠賣盜版磁帶為生了嗎?江賀心中刺痛,不行,他畢竟是恩師的女兒,於情於理於道義,他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蘇蓓霓就此墮落!
江賀坐立難安,換上剛釘好後跟的皮鞋,噠噠噠地推門就走。
江母揮著鍋鏟從廚房追出來:“兒啊!媽熬了帶魚,你去哪兒?”
“出去一趟!”江賀砰地關門。
江母愣了愣,帶魚是她一大早排隊買回來的,稀罕東西,就那麽幾小塊,可不能便宜了回娘家的閨女,想了想,江母溜進廚房,把帶魚藏了起來,想等明天再給兒子吃。
同一時間,夏妍妍正在孟清遠家做飯,她打小在家幹活,做飯手藝沒得說,從蘇蓓霓離開家後,她隔三差五就來獻殷勤。
這段時間江賀怨她,她來得更頻繁,因為知道江賀時常來老師家做客。
孟清遠眼見夏妍妍任勞任怨,痛改前非,打心裏疼這閨女,跟梁槿絮叨:“不就是去麵試了個女主角,年輕人難免犯糊塗,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小江也真是的,說不理人就不理人,等他來我得好好說說他。”
說曹操曹操就到。
江賀敲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