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走圍牆缺口
時明遠故意給這三人留了一個機會，就想聽他們說真話。進口的材料，說報廢就報廢，期間一定跟他要查的事能掛上勾。
“李科長說......”
老張猶豫了幾秒。
“說這事不能聲張，畢竟是處理報廢材料，走正規流程太麻煩，直接處理掉省事。”
“所以就讓你們半夜來偷？”時明遠盯著他，“還特意交代你們走圍牆缺口？”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隻是低著頭，哆哆嗦嗦的。
時明遠看著他們，又看了看那些木箱。
如果是真的報廢材料，李建軍為什麽要這麽鬼鬼祟祟？如果是假的，那李建軍的問題就大了。
時明遠問：“李建軍還向你們交代了什麽？”
小王小聲說：“他讓我們把材料搬到西巷子口，放在那裏就行，會有人來收廢品，然後......然後給我們錢。”
西巷子口。
那是廠區外一條偏僻的小巷，平時很少有人去，如果在那裏交接，確實不容易被發現。
時明遠腦子裏迅速形成一個計劃。
將手電筒的光線往別的地方照，不再給三人施加一種審問壓力。
“好，我放你們走。”
三個人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但你們記住，把東西搬到西巷子口，放下就走，別多問，別多看，錢，李建軍會給你們的。”
“時科長，您......您不抓我們？”
老張聲音發顫。
時明遠心裏暗想，抓你們有什麽用？我要抓的是後麵的人，你們三個，不過是跑腿的。
“既然是李科長的要你們幹的，我姑且就信你們一次，賣李科長一個情麵，但是下一次，得讓李科長先與我溝通。
否則再讓我看到你們擅自偷廠裏的東西，或者幫別人偷，我不會再留情麵，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
三個人連連點頭。
“走吧。”時明遠揮揮手，“從西邊圍牆缺口出去，動作快點，別被人看見。”
三人如蒙大赦，趕緊推著手推車，朝倉庫後門走去。
等他們走遠，他才出倉庫，王誌強和李牧聽到動靜，也率隊圍了上來。
王誌強怒問：“什麽人？是不是有人偷東西？”
李牧指著三人就開罵：“龜孫兒！給我放下，放下！”
時明遠卻叫三個人不要恐慌，不要害怕，繼續往前走。
王誌強一臉不解：“科長，為什麽放他們走？人贓俱獲，直接抓了不就完了？”
李牧也皺著眉頭：“是啊科長，這三個人偷廠裏東西，證據確鑿。”
時明遠抬起手，打斷他們：“這三個人是聽從材料科科長辦事的，我們保衛科先不管。”
三人便提著箱子離開。
稍過一會兒後，時明遠才命令眾人。
“王隊，你帶兩個人，遠遠跟著他們，看他們把東西放到哪裏，誰來接貨，記住，別打草驚蛇，看清楚就走。”
“是。”
王誌強點頭，明白了時保衛科長的意思，此事關係重大，抓幾個毛賊沒有意義，要抓他們背後牽頭的人才最重要。
時明遠吩咐另一人：“李隊，你帶剩下的人繼續巡邏，按原定路線。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今晚一切正常，沒發現異常。”
“明白。”
李牧雖然還有疑問，但沒再多問，帶著人走了。
等所有人都離開，時明遠獨自走到材料科倉庫旁的一處僻靜角落，這裏堆著一些廢棄的機器零件，平時很少有人來。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黑色裝置。
軍用加密通訊器，隻有巴掌大小，外殼是啞光的，不反光，這是他出發前上級配發的，整個寧城隻有他和另一個潛伏人員有。
按下側麵一個不起眼的按鈕，通訊器發出輕微的“滴滴”聲，幾秒後，一個冷靜的女聲從聽筒裏傳來。
“猛梟收到，請講。”
時明遠小聲說：“寧城汽車廠，材料科盜竊案，三名內部人員正在搬運精密配件，我已放行，目的地西巷子口，接貨人身份不明，請求監視交接過程，查明買家身份。”
通訊器裏的女人回複：“收到，西巷子口坐標已確認，我將前往監視，保持通訊靜默，有發現會聯係。完畢。”
“完畢。”時明遠說完，關閉通訊器，重新揣回懷裏。
僅僅抓三個小偷，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寧城汽車廠的走私網絡，像一棵深深紮根的大樹，砍掉幾根枝椏沒用，必須挖出它的根。
......
時明遠站在廠長辦公室門口時，已經是上午八點一刻。
走廊裏人來人往，各科室的人已經開始一天的忙碌，接打電話的聲音，文件傳遞的沙沙聲，混合成機關特有的交響。
幾個路過的人看見他，眼神裏閃過一絲好奇，新任保衛科長一大早就來找廠長，多半是有要緊事。
時明遠沒理會那些目光，抬手敲門。
聲音不輕不重，三下，間隔均勻。
“篤！篤！篤！”
“進來。”
裏麵傳來蘇宇海的聲音。
時明遠推門進去，反手將門關上。
辦公室裏隻有蘇宇海一個人，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批閱文件。
時明遠：“蘇廠長。”
蘇宇海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打量著時明遠。年輕人穿著整潔的工裝，身姿筆挺，喜怒不形於色。
同樣是當兵的，蘇宇海心裏多少也有遐想。
這就是那個，有事沒事都半夜往他女兒房間裏鑽的男人嗎？瞧著也還行，但不及自己年輕時半分。
“坐。”蘇宇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時明遠坐下，背挺得筆直。
這是多年軍旅生涯留下的習慣，即使放鬆的時候，也保持著一種隨時準備行動的姿態。
辦公室裏靜默了片刻。
蘇宇海沒急著問，隻是靜靜地看著時明遠，像是在等他開口。
“昨晚，材料科發生了一起盜竊。”
蘇宇海的眉頭微微皺起：“盜竊？偷了啥？”
“三個人，半夜潛入材料科倉庫，搬運精密配件，我帶隊巡邏時發現了他們。”
蘇宇海大驚失色：“人抓到了？那三個人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