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一轉手,就是好幾倍的利
唐梅悶聲哭泣。
“氣死我了,蘇言他憑什麽被時明輝如此惦記?憑什麽當著她的麵損我。憑什麽?憑什麽?”
“喲,這不是我的梅子嗎?怎麽了這是?不高興了?誰惹你生氣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樹影裏傳來,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調子。
唐梅猛地抬頭,見小蝦靠在另一棵樹幹上,嘴裏叼著一根草莖,歪著頭看她。
“你怎麽在這兒?沒看我心裏難過嗎?別來煩我。”
唐梅慌忙擦去臉上的淚水,裝起一副堅強的模樣,起身想走。
小蝦快走幾步攔在她麵前:“別急著走啊,時家二少奶奶怎麽一個人躲在這兒哭鼻子?遇上啥事了?”
想起時明輝抱著她喊蘇言,唐梅特別委屈,她精心算計得來的婚姻,居然就這麽被時明輝踩在腳下,半點不珍惜。仿佛她是一塊可有可無的抹布,用過後隨手就能丟棄在地。
眼圈一紅,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哎哎,別哭別哭。”
小蝦收起嬉皮笑臉,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皺巴巴,還算幹淨的手帕遞到她麵前。
“是哥哥的錯,哥哥不該逗你,到底怎麽了?時明輝那小子欺負你了?”
唐梅接過手帕,擦了擦臉,卻哭得更凶了。
壓抑許久的委屈如決堤之水傾瀉而出。
“那個該死的男人,他的心裏隻有蘇言,根本就沒有我。我和他都結婚了,他還想著蘇言,今早在廠裏幫著蘇言說話就算了,回家醉醺醺地還在我麵前喊蘇言的名字。我嫁給他,是他的媳婦,他把我置於何地?”
小蝦靜靜地聽著唐梅哭訴。
“他媽媽也瞧不起我,說我農村來的,配不上她兒子。
今天中午,就因為做飯的事,當著那麽多人的麵罵我,一點不顧及我的麵子,我到底算什麽?”
小蝦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梅子,別哭了。”
唐梅抬起頭,看著小蝦。
“時明輝那小子,他居然敢這樣對你,沒事兒,哥哥我有的是招數對付他。”
別忘了,時明輝可是從他這兒拿貨的人,要不是自己給他指了一條財路,不然他上哪兒去發這麽一筆橫財?
唐梅一臉疑惑,帶著質疑,苦笑著搖頭:“你?嗬嗬,你能幹什麽?打他一頓?然後呢?我還不是得回去過日子。”
小蝦不說話了,隻是將手搭在唐梅的肩膀上,用力摟了摟。
“有時候我真想不明白,你個傻女人為什麽非得要嫁個好人家,時明輝有什麽好的?不就是有個正式工作?家裏條件一般,根本算不上什麽,問題是他對你不好,你死心塌地跟著他做啥?”
唐梅沉默。
以前她千方百計地想嫁進時家,就是因為時家條件好,現在成了時明輝的妻子,繼承時家人的工作,可日子還是很苦。
“我隻是想在寧城有個家,想要溫暖,我有什麽錯?”唐梅嘴硬。
小蝦色眯眯地看著她。
“你說你想在城裏有個自己的家,不用太大,但要溫暖,其實,我可以給你。”
唐梅好奇地問:“你?您能給我?怎麽給?”
時明遠剛從蘇言家出來,準備去上夜班。
原本打算抄近路穿過這片樹林,卻不料撞見了這一幕。
站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樹後,把唐梅和小蝦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兩人聊完後開始瘋狂親熱,上演妖精打架。
他理都不理,掉頭離開。
就知道唐梅不是個安分的,第一次見麵就瞧出來了。
當時就告訴了母親劉小春,她不信,反而覺得他是在找借口逃避結婚。
他失望至極。
......
幾日後,時明遠如往常那樣,檢查了腰間的武裝帶和手電筒,開始了夜間的巡邏,但此次他是獨自一人。
自從上次在材料科抓住了幾個毛賊,夜間的寧城汽車廠直到現在都沒出新的差錯。
可時明遠仍不敢有絲毫鬆懈。
經過成品倉庫時,一切正常,路過鍋爐房,值班的老張頭從窗戶裏探出頭來打了個招呼,時明遠點點頭,繼續往前。
運輸部在廠區最西側,緊鄰著貨車停車場。
平時這個時候,這裏應該空無一人,隻有幾輛待修的卡車靜靜地停在那裏。
但今晚,時明遠還沒走近,就看見那邊隱約有亮光,不是路燈,更像是手電筒的光,還不止一束。
他皺了皺眉,放輕了腳步,貼著牆根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說話聲漸漸清晰。
是幾個男人的聲音,時明遠側身躲在一輛卡車的陰影裏,循聲望去。
運輸部門口那塊空地上,圍了七八個人。
每個人嘴裏都叼著煙,紅點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借著他們手裏手電筒的光,時明遠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麵孔。
都是廠裏的卡車司機。
而站在中間、正在說話的那個人,居然是他弟弟時明輝。
時明遠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認真聽。
“這批貨比較特殊,都是南方來的舶來品,像收音機,手表,尼龍襪,還有些稀罕玩意兒,到了地方,那邊有人接應。
貨裝好後直接往南走,老劉和老陳你們跑第一趟,小王第二趟......”
有人問:“輝哥,這次量這麽大,安全嗎?”
時明輝吸了口煙,煙霧在光柱中緩緩升騰。
“放心,路線咱們哥幾個都打點好了,夜裏走小路,避開檢查站,就算真被攔下,咱們手續齊全,車上是廠裏正常運輸的汽車零部件,怕什麽?”
胖司機老劉嘿嘿笑道:“還是輝哥有門路。跟著輝哥幹,這幾個月掙的比我一年工資都多,那些舶來品,在咱們這兒可稀罕了,一轉手就是幾倍的利。”
時明輝擺擺手,但語氣裏透著得意:“大家低調點,跟平時出車一樣,別讓人看出異常。等這批貨順利出手,咱們再聚。”
時明遠在暗處聽著,他太清楚這是什麽性質了。
利用廠裏的車輛和運輸渠道,私運物品,沒想到寧城走私的事情,也有時明輝一份?而且弟弟已經做的這麽大了?
人群漸漸開始散了。
時明輝又交代了幾句,幾個司機點點頭,把手裏的煙頭扔在地上碾滅,準備離開。
就在此時,時明遠走了出來。
正要散開的人群猛地頓住,七八道手電筒的光柱齊刷刷地照了過來,刺得時明遠眯了眯眼。
有人喝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