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了冤不冤
沈昭昭抓住這電光石火的時機,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向下一沉一滑,靈巧地脫離開那令人窒息的束縛!
同時,她的腳在對方因劇痛而重心不穩的瞬間,精準地往其腳踝處猛地一絆。
“砰!”
一聲悶響,刀疤臉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手裏的土槍也脫手飛出去。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兩秒內,快得讓普通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剛剛迂回到最佳攻擊位置的修宴,目睹了這驚險萬分又精彩絕倫的自救!
他瞳孔驟縮,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幾乎在劫匪倒地的同一瞬間,修宴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以驚人的速度猛衝過去。
在劫匪掙紮著反抗時,他穿著軍靴的腳狠狠踩下,精準碾在對方手腕上!
“哢嚓!”
骨裂聲令人牙酸,劫匪發出殺豬般慘叫。
修宴看都沒看他,冰冷的目光掃向另外兩個同夥,那兩人剛想有所動作,就被周圍埋伏的便衣一擁而上,迅速製服!
危機解除!
修宴又彎腰,一把將剛剛脫離險境的沈昭昭拉到自己身邊。
他的大手牢牢握住她冰涼微顫的手臂,深邃的黑眸迅速在她身上掃過。
修宴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和沙啞:
“傷哪兒了?”
沈昭昭臉色蒼白,呼吸還有些急促。
她搖頭,平複著狂跳的心髒,“沒事,我沒事。”
修宴這才鬆了口氣,隨即目光如刀般射向修舒明。
修舒明接觸到小叔的目光,羞愧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他剛才的反應,確實不堪。
林薇躲在修舒明身後,一隻手捂著肚子,臉色比沈昭昭還白,大氣都不敢喘。
她眼神躲閃,生怕修宴的怒火波及到自己。
隻是下一刻,林薇腹部忽然疼痛難忍,她下意識“哎喲”一聲,身體軟軟地踉蹌兩下,被修舒明瞬間扶住。
“舒明……我、我肚子好痛,剛才嚇到了,孩子會不會有事?快送我去醫院……”
修舒明立即轉移了注意力,他滿臉焦急:
“薇、大嫂你堅持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此刻滿心都是對林薇的擔憂,那一點點對沒能第一時間解救人質的負罪感直接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甚至沒有再看沈昭昭一眼,打橫抱起林薇,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沈昭昭冷眼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她對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本就沒有任何感情和期待,此刻更是連最後一點看陌生人一樣的觀感都耗盡了。
這樣更好,省得以後麻煩。
“同誌,你沒事吧?”
一個穿著製服的公安走過來,詢問沈昭昭。
沈昭昭回神兒,搖頭道:“沒事沒事。”
修宴站在一旁,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硬,“她剛才協助製服了持槍劫匪,該請功請功。”
“是,修隊!”公安立刻應下,看向沈昭昭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
剛才那驚險一幕,他們不少人都看到了。
修宴又交代了一些需要處理的事,最後又才將目光重新落回沈昭昭身上。
“現在說說你跑這兒來幹什麽?別說是找草藥。”
沈昭昭沒隱瞞,直接指了指此時正想悄悄溜走的那位年輕街道主任:
“我找他,我的醫館申請材料卡在他那裏,需要他簽字。聽說他今晚會來這裏,我就來了。”
修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厲。
那位年輕的街道主任被他看得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就為了簽字?”修宴氣結,轉頭盯著沈昭昭,幾乎是咬著牙說道,“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那幾個是走私槍支的亡命徒!”
“為了個破簽字,差點把小命搭進去,值嗎?真死了你冤不冤?!”
沈昭昭被他吼得一愣,隨即也來了脾氣。
她想來的嗎?
無權無勢隻能到處碰壁。
誰不希望自己一句話就解決掉別人東奔西走都不一定解決的難題?
“不然呢?我不來找他,他天天不是走訪就是開會,我去哪兒找人?我的醫館還開不開?”
她是為了辦正事,又不是來玩的!
修宴也知道這事怪不到她頭上,就是希望她長個記性。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朝著那街道主任勾勾手指。
那人趕緊小跑過來,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修隊長什麽指示?”
“她,”修宴指了指沈昭昭,“醫館的材料,你卡的?”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主任連連擺手,“最近街道評優比較忙,還沒來得及看……我明天,不,我現在就回去簽字。”
沈昭昭見好就收,立即表示感謝,順便拽了修宴胳膊一把,示意他別再給人家上課。
大庭廣眾的,該給的麵子要給,別把路走窄了。
簽字的事情因為意外順利解決,沈昭昭心情複雜地看了修宴一眼。
這男人,雖然霸道又討厭,但有時候挺好用的。
……
幾天後,沈昭昭抽空來到醫科大學。
她記得當年在鄉下,幾位住在牛棚裏的老師裏其中一位陳老師平反回城前,曾提過他在醫科大學有位至交好友,姓顧,是生物學方麵的專家,讓沈昭昭有機會可以去拜訪請教。
沈昭昭對這位顧教授很好奇,也想替陳老師看看故人是否安好,順便打聽一下哪些人有能力帶學生空降大學。
她漫步在綠樹成蔭的校園裏,看著零零散散幾個抱著書本匆匆走過的年輕學生,以及牆壁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時代標語,沈昭昭心中感慨萬千。
知識的氣息,總是讓人心生向往。
她按照陳老師描述的相貌特征,在生物係的教學樓和教職工宿舍區打聽了一圈,卻一無所獲。
有人說顧教授前幾年身體不好,很少來學校了,也有人說好像搬了家,具體去了哪裏不清楚。
站在略顯陳舊的圖書館門口,沈昭昭望著遠處落日的餘暉,輕輕歎了口氣。
說不失望是假的,畢竟承載著老師的一份念想。
但經曆的世事多了,她也漸漸學會不去抱太大的期望,免得失望更深。
沈昭昭整理了一下心情,準備離開。
剛走到校門口,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直接攔住她去路。
“大紅蝦跑大學裏熏陶文化氣息來了?”
修宴挑眉看著她,語氣帶著慣有的不正經。
沈昭昭撇嘴,難得沒回懟。
“來找人,沒找到。”
修宴一怔,“找誰?說說看,這四九城還沒幾個我找不到的人。”
沈昭昭翻了個白眼,真討厭他這狂妄勁兒。
更討厭他真有狂妄的底氣。
沈昭昭搖頭:“不用了,隻是以為老教授,我來代替長輩看望而已,沒有別的。”
她不想再多事。
修宴沒追根究底,看著她平靜中帶著一絲落寞的側臉,忽然問:“你想讀大學?”
沈昭昭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