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無冤無仇,你憑啥害我?
裴定疆忽然出現,眾人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追隨著他一直走上台子。
被壓著的劉海娃也下意識看向裴定疆,目光中露出一絲迷茫。
蘇銜嬋還是更關心裴定疆剛才所說的,“你認識那個全滿?”
下麵的島民沒一個說話的,他們都害怕因為這事兒拔出蘿卜帶出泥,搭進去一個劉海娃不夠。
又搭進去一個人,他們島上的人徹底顏麵掃地了。
裴定疆輕輕點頭,“以前打過交道,不是很熟。”
“他也是島上的漁民,現在應該三十來歲,之前年輕的時候在外麵走南闖北,攢了不少錢。”
聽裴定疆這麽說,這個全滿家的條件在島上應該不錯。
那他又為什麽給蘇銜嬋使絆子?
全滿不是作奸犯科的人,兩個警察也沒聽說過他的名號,聽裴定疆這麽一說,兩人都有些不解。
一個家庭富庶,生活美滿的人,何必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壞事?
劉海娃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在這時候突然來了勁兒,很大聲地交代:“是全滿哥答應我,隻要我願意幫他這個小忙,他就介紹小麗跟我處對象!”
劉海娃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正值青壯年,早上早就有了心儀的對象,但他家的條件不咋樣,沒人願意把自家閨女說給他。
“你又在這說啥渾話呢?人家全滿家裏是啥條件,你又是啥條件?怕不是夢裏頭聽見,全滿答應把小麗給你!”
聽到這麽荒謬的話,台下不禁有人笑話劉海娃。
別說人家有錢人家了,他們這些家裏條件不咋樣的都看不上劉海娃。
“就是呀!小麗在外頭念過書去過城裏見過大世麵,咋可能看得上海娃這種……家裏一分錢沒有的?不說別的,當初有人說要給小麗說對象,全滿的要求,可是要在城裏住上小洋樓!”
劉海娃幫的這個忙到底有多大?能讓全滿願意扔了城裏的一套小洋樓?
警察被說得有些心煩,揮手讓台下的人保持安靜。
“這個小麗又是誰?”他問劉海娃。
劉海娃眼淚汪汪的,“是全滿哥的妹妹,今年剛高中畢業,說是分到了城裏紡織廠工作。”
標標準準吃國家飯的工人,他們家這條件完全不用說,日子過得比不少,城裏人都要滋潤。
這條件和劉海娃壓根不匹配。
那也正因如此,才顯得這事更加蹊蹺。
一個警察隨手點了一個島民,讓他帶著自己去找劉海娃過來。
蘇銜嬋也是越聽越覺得,幸好自己堅持要求公開審問,否則,下毒這事查到劉海娃這兒就算斷了。
畢竟,島民怎麽可能相信一個老實巴交,手裏還有點小錢的漁民會去害剛來島上的女青年?
聽起來就很不對勁。
很快,他們就帶著隻存在於他人口中的全滿回來了。
全滿身形高大,乍一看上去幾乎和裴定疆差不多高。
又因為常年在海上勞作,他身上肌肉虯結,半袖衫緊緊地箍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線條。
不過臉上看上去的確是個老實人,被警察帶過來之後還有些忐忑。
“剛才來的路上已經跟你說過了,劉海娃當著大家夥的麵親口指認是你指使他下毒,你有什麽要說的?”
全滿站上台子,麵對著劉海娃,他很生氣,脖子上青筋暴起,“海娃呀,我爸媽在的時候也沒少給你吃我家的飯,你咋能這麽害我呢?你被警察抓住了,咋能瞎說話呢?”
劉海娃被這樣指責,當下就有些著急了,“全滿哥,話可不能這麽說!明明就是今天下午你拎了一瓶子酒,讓我去給灘塗地上倒點東西,還答應我隻要幹了這事兒,你就把小麗說給我!當初你也沒告訴我這事兒是違法的呀!
出了事你就不認了?你咋能這麽忘恩負義呢?”
劉海娃站在全滿跟前,幾乎矮了整整一個頭,但他身上氣勢爆發,肌肉緊繃著,做出了一副要衝出去和全滿動手的架勢。
全滿往後躲了一下,眉頭緊緊地皺著,說話的時候有些不屑,“我家小麗長得那麽漂亮,又是上過高中的高才生,又在城裏頭紡織廠找到了好工作,我有多想不開,要把我家小麗說給你當媳婦?”
兩個大男人站在台上,你來我往地打起了口水仗,台下的島民們也看得樂嗬。
這個時代沒啥娛樂消遣,看看熱鬧也當消磨時光了。
他們倆忙著吵架,蘇銜嬋的目光則是在全滿身上打轉。
她不相信劉海娃會無緣無故地陷害一個沒惹他的人。
如果他沒說謊,全滿身上一定會找到破綻……
蘇銜嬋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全滿的解放牌膠鞋上。
那雙鞋大概是新買的,看上去嶄新嶄新的,應該穿了還沒兩次。
鞋幫上都是幹幹淨淨的,唯獨鞋底沾了不少濕潤泥巴,看上去髒兮兮,與整雙鞋都風格迥異。
蘇銜嬋一眼就認出來,這是隻會在灘塗沾染上的泥土。
因為蘇銜嬋用過靈泉水的緣故,灘塗地裏的泥巴比島上其他地方都要更加濕潤,保濕能力也更強。
蘇銜嬋趕緊拉過來,站在自己邊上的景行。
在他耳邊竊竊私語了兩句,輕輕推了推他的後背示意他趕緊去。
裴定疆也注意到了蘇銜嬋的小動作。
他心裏稍稍安定了些。
這說明,蘇銜嬋已經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注意到裴定疆看向自己,蘇銜嬋有些狡黠地對著她眨了眨眼睛。
“不用擔心了,我知道該怎麽讓他倆開口了。”她湊到了裴定疆跟前,小聲說道。
裴定疆嗯了一聲,“那就好。”
“周娜娜沒事了?”
裴定疆身體微僵,輕輕搖頭,“她根本就沒事兒,手上的牙印也沒了。”
雲笙畢竟是個孩子,就算用盡全力咬人,也未必會有多疼。
周娜娜手上的傷根本就不重,隻是她哭嚎得有些嚇人。
蘇銜嬋也點點頭,專門認真看的警察審問全滿。
他們手上沒有實質性證據,隻有劉海娃這個汙點證人的指認。
全滿就是一口咬定自己根本沒跟劉海娃交換過。
誰都拿他沒辦法。
不到十分鍾,被蘇銜嬋派出去的三個小家夥就跑回來了。
景行拽了拽蘇銜嬋的衣袖,“蘇阿姨,我們找到了。”
蘇銜嬋當下笑了,拿起草甘膦放到全滿麵前。
“你認識這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