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那個狐狸精是誰?
全滿滿臉茫然,“這是啥東西?長得挺像亞洲汽水的。”
從他的表情來看,的確像是不認識草甘膦的樣子。
然而,蘇銜嬋才不會信。
“你確定,從來都沒用過?”蘇銜嬋唇角散銜著一絲笑意,問道。
全滿很肯定地點點頭,“這是啥東西呀?我為啥要見過?”
“這個東西是一種農藥,除了斬草除根之外,可以導致海洋生物大量減產,影響海產品的產量——”蘇銜嬋刻意拖長了音調,觀察著全滿臉上的表情。
但他到底是在外頭見過大世麵的,跟其他島民比起來沉穩得很。
麵對蘇銜嬋的質問,也依舊保持著淡定。
“我的確沒見過這東西。”全滿再次重複。
蘇銜嬋點點頭,轉身麵向全滿身後站著的警察,“警察同誌,麻煩你們去全滿家裏搜查一下,他們家還放著整整齊齊一箱藥,如果沒有見過這東西,更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家裏為什麽要準備那麽多?”
要不是蘇賢禪讓景行提前過去探探情況,還真發現不了這麽關鍵的線索。
全滿的嘴巴瞬間張成了o字,“你這純粹是誣陷!你從來沒去過我家,為啥知道我家會有草甘膦?肯定是你讓這幾個小鬼頭放得我家,構陷我的!”
他有些著急的樣子,說話的時候磕磕巴巴。
倒真像是一個被誣陷著急的普通漁民。
蘇銜嬋唇角的弧度不斷擴大,裴定疆替她問出了想說的,“你不是說不認識這藥?怎麽突然又知道它叫草甘膦了?”
全滿一下合住了嘴巴。
他隻顧著為自己辯解,壓根沒注意到蘇銜嬋剛才說了什麽。
蘇銜嬋麵上的笑意逐漸收住了。
全滿隻是被叫過來問話,因此沒有人控製著他,他一下跳起來,想要從休閑站手中奪走草甘膦。
裴定疆反應迅速,一把抓住了全滿寬大的手掌,一個利落的掃堂腿過去,勾得他膝蓋一軟,半跪在地上。
裴定疆又乘勝追擊,伸手摁住了全滿兩隻粗壯的胳膊,讓他和劉海娃一樣,動彈不得。
“唉喲,是不是有誤會啊?我們都是看著全滿長大的,這孩子從小就老實巴交,見了生人連話都不會說了,咋可能會做蓄意下毒這種事兒呢?”
有島民在下頭連聲幫全滿說話。
他們朝夕相處,自然知道全滿的為人秉性。
正因如此,他不相信他會做害人的事。
蘇銜嬋蹲下身,看著同樣有些狼狽的全滿。
“你也聽見了,大家夥都特別相信你,你到底為啥指使劉海娃下毒?”
蘇銜嬋很認真地辨認了一下這張臉,確認自己從沒見過他。
是那種走在路上都從來沒見過麵的關係。
這便更讓人驚訝了。
一個沒見過麵的人,到底和自己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劉海娃在旁邊看到全滿和自己一樣,當下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
“全滿哥,警察同誌都來這兒了,你就老老實實地交代了吧,省得連累我。剛才蘇同誌都說了,故意下毒,被抓到牢裏頭,最少要蹲五年大牢!你連嫂子和孩子都不顧了?”
全滿兒女雙全,他老婆剛剛生了孩子,現在還在坐月子。
一個美好的家庭可能就毀於他的一念之間。
選擇的權力交到了全滿手中,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全滿咬了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既然你們心裏已經認定了我是幕後凶手,就抓我進大牢好了!”
“鄉親們,你們要相信我是無辜的,全都是這幾個人合夥誣陷我!就算我今天真被抓進去了,以後出來我也一定不會放棄上訴!”
全滿反而有些大義凜然的樣子,他很大聲地喊出來,好像真的被人陷害了一樣委屈。
蘇銜嬋神色平靜地看著全滿做最後的掙紮。
他要是真的有利,又怎會在這種關口煽動群眾情緒?
“蘇同誌,咱老話說得好,寧肯誤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可是全滿這孩子真不可能幹這種事兒啊!你們就算是警察,說話做事也得有證據,不能平白無故地誣陷別人啊!”
有一個人起了頭,其他人紛紛跟著喊了起來。
全滿說的這兩句話當真派上了用場,不少人站在他那邊,幫助討伐蘇銜嬋。
轉眼之間,蘇銜嬋就從那個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顛倒黑白也不過如此。
“好啊,既然大家夥都這麽說了,那我也沒什麽意見。”蘇銜嬋忽然釋然地笑了。
“之前害怕你們擔心,所以一直沒說,不過看上去大家都很可憐全滿,那我就不妨直說了。”
“草甘膦不光會對我的灘塗產生影響,其實海水進入大海之後,還會影響到海洋生物的生長,或許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徹底自淨。也就是說,這段時間你們捕魚的收成會減少,甚至還有可能不符合國家規定,受到處罰。”
蘇銜嬋不得不把話說重點。
隻有拉所有人下水,他們才會體會到蘇銜嬋的感覺。
“不看上去大家似乎都不在意這些,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不就是為了袒護全滿嗎?如果他們的利益也和蘇銜嬋一樣綁到天平一段,他們還會這麽大義凜然嗎?
前排人的反應很快給出了答案。
“那怎麽行呀?我們島上的人全都靠捕魚養家糊口,收成減少了,這不是拿我們的身家性命開玩笑嗎?怎麽能這樣?”
果然,如同蘇銜嬋所料,他們的反應完全符合她的期待。
風向再次陡然轉變,這一次,眾人矛頭直指全滿。
蘇銜嬋抱臂在一邊看著。
她倒是想看看,全滿這次又該如何狡辯?
之前沒說話,隻看熱鬧的人都坐不住了,加入到了討伐大軍,要求警察同誌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他們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正義,全然不提剛才是如何道德綁架蘇銜嬋。
兩個警察同誌很費力才維持住了現場的秩序。
小廣場入口那邊忽然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大喊。
伴隨著嬰兒呱呱啼哭,一個戴著帽子,身形嬌小的女人快步走了過來。
“都快要坐牢了,你還不說出那個狐狸精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