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家產去海島隨軍,錯嫁未婚夫小叔

第281章 裴浩&黃雅婷(一)

1968年,瓊島的海風濕熱,空氣中彌漫著鹹腥的氣息。

裴浩第一次見舒雪,是在宿舍樓下。

那時候的舒雪才18歲,皮膚白皙,長相豔麗,就好像一道光源,使得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但裴浩僅僅隻是晃神了一瞬,因為她就站在自己小叔裴曄的身邊,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點微妙。

咦?小叔有情況了?

他當時純粹是為小叔感到高興,覺得小叔眼光真不錯,這姑娘長得真漂亮!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非分之想。

可沒等他深想,裴曄開口了。

“狗蛋兒,你去實驗室等我。”

啊!小叔為什麽要叫他的小名啊?!

從此以後,裴浩痛失本名。

不僅如此,裴曄還對他百般防備,隻要有舒雪在的地方,裴曄就會盡量把他支走,不讓他和舒雪有過多接觸。

那時候他一直以為,是小叔的占有欲太強了,所以防備心重。

他並不知道,也不會想到,這個被他視為“小嬸”的姑娘,其實與他的人生,早在多年前就被一根無形的線輕輕牽絆過。

那是他十三四歲的時候,一個夏日的午後,他溜進屋裏找水喝,無意中聽到媽媽和她的好姐妹,在裏屋低聲聊天。

“說起來,你們家浩浩,和我一個朋友家的女兒,其實挺合適的,要不,我給倆孩子拉個線?那姑娘可漂亮了!”

媽媽當時驚喜地笑了出來。

“真的嗎?那可便宜我們家小浩了。”

裴浩當時聽了,隻當是長輩之間開玩笑的,他對男女之情還懵懵懂懂,沒什麽概念。

後麵,他和那個女孩真的定了親,可因為急著跟裴曄一起去羊城軍區訓練,他連那女孩兒的麵都沒見到,自然也不可能上心,轉身就忘到了腦後。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裴浩才知道,舒雪原來就是自己那個未曾謀麵的未婚妻。

裴浩恍然大悟。

原來小叔不隻是防備,還心虛啊!

那一刻,他心中並無任何漣漪,更沒有所謂的“遺憾”或“不甘”,隻有感慨。

裴浩見證了小叔裴曄和舒雪之間的感情,看著他們蜜裏調油,看著他們共同奮鬥,隻覺得緣分這東西,真是玄妙不可言。

即使他一開始就先認識了舒雪,恐怕兩人也走不到一起。

一來呢,舒雪對他這種類型不感冒;二來呢,他和舒雪確實也沒什麽共同話題,哪怕是單獨待在一起,也隻覺得尷尬。

而且,正是因為他與舒雪陰差陽錯地錯過了,他才得以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黃雅婷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生命中。

起初,她確實如許多年輕女孩一般,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裴曄的身影。

原本她隻是大院裏的鄰家小妹,小時候喜歡跟在他和裴曄身後,像個小尾巴一樣。

漸漸地,在裴曄那奪目耀眼的光環下,黃雅婷情不自禁地喜歡上了這位大哥哥。

裴曄當時是院裏最年輕的教授,性格冷峻沉默,惜字如金,但他相貌英俊,才華出眾,對女孩子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她一次次尋找機會接近裴曄,卻總是得到客氣而疏離的回應,在她看來,裴曄的心中似乎隻有科研,容不下任何異性。

黃雅婷感到無比頹喪,甚至認為裴曄或許根本沒有戀愛細胞,不可能去愛別人,一度心灰意冷。

可黃雅婷還是把這個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日複一日地堅持了下去。

她甚至通過長輩的關係,走了裴曄母親宋詠梅這扇“後門”。

宋詠梅的年紀和黃雅婷奶奶的年紀差不多,因為兩家常有往來,關係一直不錯,連帶著對她,宋詠梅也很是喜歡。

隨著裴曄的年紀漸長,宋詠梅單方麵做主,想讓他和黃雅婷在一起。

於是,宋詠梅假裝生病,把遠在瓊島的兒子騙回了家,並用自己作為要挾,讓裴曄帶著她一起去了瓊島。

為此,黃雅婷放棄了京市安逸的生活條件,跟隨裴曄一起,去了偏遠荒涼的瓊島,從事著複雜的研究工作。

支撐她的,是那份日久生情的信念,她堅信總有一天裴曄會感受到她的真心,然而裴曄對她始終沒有另眼相看過。

直到,她見到了裴曄和舒雪的互動。

兩人之間那種自然流露的喜歡和愛意,裴曄對舒雪那種小心翼翼的嗬護和照顧,那是黃雅婷從未見過的裴曄,也是她幻想中應該這樣對自己的裴曄。

在連續多次試探後,黃雅婷受到了裴曄更冷的對待,她的熱情,就像被潑了一盆又一盆冷水,漸漸冷卻下來。

她不是那種執著到不顧自尊的姑娘,開始意識到這種仰望式的崇拜,終究是鏡花水月。

就在這時,裴浩闖入了她的心。

裴浩和裴曄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裴曄是高嶺之花,清冷孤高,令人仰望卻難以靠近;裴浩則是海邊蓬勃生長的椰子樹,熱情洋溢,充滿生命力,讓人覺得親近。

她和裴浩從小一起長大,對這個嘴巴有點欠,偶爾性格也賤賤的男生,她是一點沒有生出過喜歡的心思。

可是,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真的很妙。

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時候,是裴浩用他的幽默風趣、體貼細心,一點點溫暖了她的心。

兩個人之間,就像是打開了開關,那種微妙的情感在兩人之間迅速蔓延開來,仿佛電流般穿梭,讓彼此的心跳都悄然加速。

裴浩的每一個玩笑,每一次貼心的舉動,漸漸驅散了黃雅婷心中的陰霾。

她發現,原來在裴浩身邊,自己可以如此放鬆,如此真實地笑出聲來。

這份感覺,與她對裴曄那種仰望式的崇拜截然不同,它更加貼近,更加真實,也更加讓人心動。

黃雅婷和裴浩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後,她越來越喜歡裴浩。

瓊島的天氣多變,有天黃雅婷不小心染了風寒,發起了高燒,躺在宿舍裏渾身酸痛。

裴浩聽說後,買來幾塊老薑和一小包紅糖,回到宿舍,笨手笨腳地熬了一碗辣味十足的薑湯,用飯盒裝著,給黃雅婷送過去。

“雅婷,趁熱喝,發發汗就好了!”

隔天,又給她打飯,替她洗衣服,哪怕被同事們調侃,他也堅決不讓她受一點涼。

還有一回,他們出去采樣,二人負責的一片泥濘難行的區域。

裴浩二話不說,搶著背最重的采樣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最前麵探路,不時回頭提醒黃雅婷,注意腳下的礁石和泥坑。

休息時,大家坐在礁石上啃幹糧,裴浩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幾個野果子,遞給黃雅婷。

“嚐嚐,剛在那邊摘的,不酸。”

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也勾勒出裴浩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拿出隨身帶的口琴,吹起了一首旋律簡單卻歡快的《大海啊故鄉》,琴聲不算優美,卻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黃雅婷坐在他身邊,聽著海浪聲和口琴聲,看著這個簡單快樂的男人,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暖流。

她發現,和裴浩在一起,不用小心翼翼地揣摩心思,不用刻意維持形象,可以毫無顧忌地開懷大笑,可以坦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和煩惱。

他雖然有時候做事毛躁,有點“虎”勁兒,考慮問題不那麽周全,但心地善良,待人一片赤誠,像海邊的陽光一樣,溫暖而直接。

從瓊島離開的那一天,兩人依依不舍,眼眶都哭得通紅。

如果不是想著,裴曄即將帶領小組返回京市,黃雅婷恐怕很難度過那段分離的艱難時光。

1978年的大年三十,正值闔家團圓的喜慶佳節,他們舉辦了一場簡約而熱鬧的婚禮,終於得以攜手共度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