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早就互不相欠
“奶,不是我說你,你這兒媳,打心眼裏就沒把你當回事兒。連區區一點包紮費都不肯出。等你真的殘了,她還能反過頭來訛醫院一大筆賠償金。這叫什麽?這叫一箭雙雕!可你到現在,居然還被蒙在鼓裏,看不清她的真麵目?”
“晏喬!你給我閉嘴!我沒有!我哪有你說的那麽惡毒!”
向容一聽這話,急得跳了起來,臉都變了顏色。
晏喬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居然敢說出這種誅心的話。
這不是要把她往絕路上逼嗎?
她立刻撲到趙春花床前,緊緊抓著趙春花的手。
“媽!你可千萬別信這個賠錢貨的鬼話!我怎麽會害你?我是你兒媳婦啊!我是真沒錢,家裏日子有多難你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不這麽說,醫院會白白給我們治嗎?會白給藥、白包紮嗎?我這是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啊!媽,你得信我,我是為你好才這麽做的!”
“所以你承認了?”
晏喬冷冷地盯著她。
“你剛才親口說的,‘不這麽說,醫院肯白給你治嗎’,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不就是明擺著說,你在騙醫院?你這種行為,已經不僅僅是無理取鬧了,而是涉嫌詐騙。現在我就打電話報警,讓公安來調查清楚,你信不信?”
話音剛落,向容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抬起手,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她結結巴巴地辯解道:“我……我……我剛才說錯話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氣糊塗了,口不擇言!你們別當真!我怎麽可能想騙醫院的錢?我就是一時著急,才說漏了嘴……”
“錯話?”
晏喬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你說這是錯話?可你這句話,可不是隻說了一遍。我們這兒這麽多人,都清清楚楚地聽見了。你說你不這麽嚷嚷,醫院就不會免費給你治。你說你被逼無奈,那就是承認你是在裝、在演、在算計。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冤枉你。”
晏喬說著,緩緩環視四周,目光掃過一張張圍觀的臉。
“大家剛才都聽見了吧?我們這麽多人在這兒作證,而他們那邊,就他們三個人。等警察來了,你們覺得,公安會信誰?是信我們一群素不相識的病人和家屬,還是信他們一家子串通一氣的說辭?”
“對!我們都聽見了!”
圍觀的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
一個拄著拐杖的大爺怒氣衝衝地指著向容。
“這話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還想抵賴?簡直無恥!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不是讓你們來耍賴訛錢的!這種事兒必須報警!不能慣著這種歪風邪氣!”
“就是!太過分了!裝病要挾,還當眾承認想騙錢,這種人不處理,以後醫院還怎麽治病救人?”
“趕緊叫警察來,讓他們去派出所寫檢討去!”
“你們走不走?不走的話,我現在就掏出手機,真打電話報警了!”
晏喬毫不退讓,冷著臉站在最前麵。
晏斕急得滿頭大汗,臉色發青,不停地拽著向容的胳膊。
“媽!別鬧了!真的別鬧了!你難道真想被警察帶走,關進派出所做筆錄嗎?這裏是醫院,人多眼雜,全是證人,咱們根本說不過他們!你再這麽胡攪蠻纏,丟臉的是你自己,連帶我和爸也跟著挨罵!求你了,媽,咱們走吧,先回去,再想辦法,行不行?”
向容聽了,心裏也覺得這話有道理。
她彎下腰,伸手想去拉趙春花起來,打算勸她先回家再說。
畢竟這樣鬧下去不是辦法。
可趙春花一條腿斷了,根本動不了,稍微一碰就疼得直抽氣。
整個人癱在**,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嘴裏不停地“哎喲哎喲”直喊疼。
“我就要在這兒治!誰都不許讓我走!”
趙春花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一手緊緊抓著床沿。
“向容,你留下照顧我!斕斕,你立刻回家找你爺爺拿錢!現在就去!一分鍾都別耽誤!”
“可是媽,這兒……”
晏斕遲疑著開口。
她剛說了半句,就被趙春花厲聲打斷。
“你是不是盼著我死?”
趙春花猛地扭過頭,眼睛瞪得通紅。
“這是我們縣最靠譜的醫院!我腿斷了不在這兒治,你還想讓我回村找那個沒證的赤腳醫生?他要是把我治成瘸子,或者疼死我,你心裏是不是就舒坦了?啊?你說是不是?”
她還沒享上晏斕的福呢。
不能死。
絕對不能。
隻要一口氣在,她就得撐住。
向容心裏直打鼓。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走廊裏已經有不少人探頭觀望。
護士站的工作人員也頻頻皺眉,明顯已經不耐煩了。
再這樣耗下去,不僅丟人現眼,還可能被趕出去。
更別說這腿傷得治多久,花多少錢?
這些錢加起來,少說也得幾十塊。
夠他們全家吃上小半年了,哪有那麽多閑錢拿來揮霍?
可她還沒摸到公婆藏的錢,現在要是翻臉走人。
不僅錢拿不到,連帶著趙春花也不會饒她。
前腳得罪人,後腳就得吃苦頭。
“你到底聽沒聽見?”
趙春花見向容站著不動,火氣又上來了。
“腿斷了,你就敢不聽我話了?向容,我可是你親媽!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麽把你拉扯大的?你……”
“媽,您這話可說得太重了!”
向容連忙打斷她,眼眶都泛了紅。
“我哪敢不管您啊?我是真怕這醫院技術不行,萬一耽誤了您傷情,落下病根可是一輩子的事!可您既然鐵了心要留,那就留吧!我不攔著!斕斕,快,別愣著了,回家找爺爺拿錢,越快越好!別耽擱!”
晏斕本來一千個不情願。
可一想到錢到手後,她能偷偷多揣兩張,留下點私房錢,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這點小利,足以讓她立刻換上乖順聽話的臉色,點頭說“好”。
她一走,晏喬也打算趁機離開。
向容見狀,趕緊喊住她。
“晏喬!等一下!剛才你親口說要出材料費的!錢沒給,你就想溜?等你翻臉不認人,我們上哪兒找你去?大白天的,別想躲!”
護士實在聽不下去了,眉頭一皺。
可晏喬卻一把攔住她。
她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
紙幣上還有些汙漬和折痕。
她輕輕將錢放在護士的手心裏。
“同誌,這錢是我該給的。以前她待我那點情分,早還清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的趙春花。
“這一塊錢,算我盡最後一點孝心。”
晏喬從趙春花的病房裏走出來。
走廊的燈光微黃,照在她略顯疲憊的臉龐上。
一想到沈銘晟此刻也在這家醫院接受治療。
而自己都來了,卻連看都不去看一眼,未免顯得太過冷漠。
於是,她朝電梯方向走去。
她按下了頂樓的按鈕。
那裏是院長辦公室所在的位置。
沈銘晟住院期間的一切安排,幾乎都由這間辦公室統籌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