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情深
她總歸不能打擾了他的正事,不能讓他為了自己傷神煩惱,再怎麽任性的她,最後都逼迫自己學會了懂事。比如今日,她看到畫上那個久留的驚豔畫像,明明有太多疑惑,卻在發現他對自己的戒備之時,最終吞入腹中,隻當什麽都不曾發生過。和當初她所芥蒂的荷包一樣,有些事,終究深埋於心,無法宣之於口。
他不說,她也不問罷。
也許她不是他的第一個,但她奢侈地想著,那就盡量成為那唯一一個吧,哪怕是自欺欺人。
她逛了整天,終是滿載而歸,買了許多玩意兒,吃的喝的用的,有些看起來並不大需要,她也買了,統統帶回去。
傍晚薄雲深回來,她便獻寶似的一一拿出來給他看,活像個居家過日子的平民之妻,心裏隻有心愛之人和柴米油鹽。
“阿深你看,這是我買的鞋子,我想你日日在外奔走,就那麽兩雙鞋怎麽夠呢,就又給你多買了兩雙,你快來試試,看看合不合適……”說著,便把錦靴放了薄雲深跟前,“來,你把鞋子脫了吧,我幫你穿上……”
似有些沒反應過來,薄雲深愣了半刻,這才失笑道:“我自己來罷,免得熏了你……”
餘知噗嗤一笑,揶揄道:“怎麽,難道還怕我嫌你腳臭不成。”
薄雲深飛快脫了靴子,餘知便幫他把新靴子換上,並不聞他所謂的汗臭,倒是一股蘇合香自頭頂籠下來,香氣淡淡。
他比旁的男子愛幹淨多了,日日沐浴熏香不說,他所待過的地方,沒有不整潔幹淨的。這樣細致講究的男子,她實在挑不出他有什麽毛病,仿佛這世間最美好的詞匯都能用到他身上去。
靴子不大不小,剛剛好合適,餘知便也就放心了,不枉她挑挑揀揀那麽久,總算沒有白費功夫。
“你有心了,這鞋穿上很舒適。”薄雲深含笑道,“可還買了別的東西?”
“買了許多呢,還給你買了幾件尋常衣裳,日後出門玩時,也省得你穿得太過招搖。”
“招搖?”薄雲深不解,鳳目困惑,“怎麽說?”
餘知俏皮地笑笑,“怕你穿得太軒朗,到時候又給我惹來一堆癡情女子,我可吃不消。”
“照夫人這麽說,我日後還是少讓你出門罷,省得讓旁的人覬覦了你……”
“才不會呢。”餘知嗔他,“我像是這樣的人嗎?對了,你晚上還出去嗎?我在許記烤鴨店訂了隻大烤鴨,待會人家就要給我送上來了,我想和你一起用晚飯呢……”
話說一半,見薄雲深麵色沉了些許,似有話要說,餘知便識趣道:“算了吧,你要還有別的安排就不必管我了,我胃口大,一個人吃得下一整隻,不差你那一口,你盡管去應酬,早些回來就是了。”
薄雲深輕歎,於心不忍道:“那你記得早點歇息,我可能會回來地晚些。”
“嗯嗯,我知道的,我每天都早睡早起的呢。”
薄雲深起身要走,轉而又回過頭來,似安撫地望著她道:“等選秀的事情忙完,我帶你去城中走走,可好?”
心中早已百花怒放,麵上卻淡定非常,餘知作滿不在乎狀:“等你有時間再說,現在說什麽都太早了,你還是快些走吧,免得讓人久等了。”他雖言而有信,她卻不敢給他太大壓力,免得讓他公私兩難。
……
薄雲深出了酒樓,東祈走上來問道:“公子,我們是去哪兒?”
“孟中村。”他眉目清冷,毫無情緒。
東祈會意,果斷備馬。
夜色深沉,幽深似海。一輛馬車疾馳,從華燈溢彩的城中穿出,凜冽地衝破晚間靜謐,鳥雀驚起,風塵滾滾。
直至一個人煙稀少的村莊。簡樸的農家小院外,幾竿翠竹常青。
“公子,到了。”東祈勒緊韁繩道。
薄雲深掀簾下來,親自去敲了門,不過片刻,便有人來開了門,是位紅衣女子,眉目嫣然,身形窈窕。
“公子?”她驚,眉間喜色顯而易見。
薄雲深低低嗯了一聲,不再多言,女子便把門拉開了些,道:“反正家裏沒人,你們都進來坐吧。”說著,引路往前,薄雲深舉步走進,東祈則在外頭望風。
不過,薄雲深走至院中便不再往前了,他道:“就到這裏說吧。”
女子隻好止步,麵帶戲謔地回頭道:“你既能深夜尋至我這兒,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呢。”
薄雲深不答。
女子無奈苦笑:“罷了,你已是有婦之夫,我又何必再糾纏於你呢,你夫人若知道你深夜尋了我,怕不是要氣得撒潑打滾……”
“她不會。”他開口,篤定地否定她。
女子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吃吃一笑道:“原是這樣的麽,那你夫人可真是好脾氣了,下回我可要好好會會她……”
“你敢。”他目色一狠,似楔入無數碎雪寒冰,聲音冷冽非常。他在她麵前,總是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
女子卻不懼,隻走近他,在他耳畔浮起絲絲笑意,比春花嬌妍,輕佻又不失自重:“何必呢,去護著一個並不值得的人……公子,我才是你的同盟,於你而言最有價值的人嗬……”
“你無需插手我的事情,你隻管把你的事做好。”
她低了低眉,盈盈一諾:“公子說得是。”
“明日正式開始選秀,我會把你放在最後一批。”
她凝神等了片刻:“就這些?”
“我給你安排好了身份,農戶之女未念,雙親早逝,從小寄養在伯父家。”
她宛然一笑:“明白了,我一定會準時參選的,我怎麽能辜負公子的厚望呢,公子您說,是吧?”
他不語,隻說:“時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還有事。”說罷,便要離去,她舍不得,匆匆撲過去,自他身後圈緊了他,側頰緊貼他幾乎僵直的後背,聲音悲愴,“一定要走嗎?你好不容易來看我一次,就不能留下來陪陪我嗎?”
“不是看,是交代。”他冷言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