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我房子吃絕戶?我搬空全家,狩獵北大荒

第211章 跪下,或者滾

秦振舒的聲音很輕,很淡,像冬日裏飄落的雪花,沒有絲毫的重量。

但這輕飄飄的話語,落在馬主任和劉能的耳朵裏,卻比數九寒天的冰雹還要沉重,砸得他們頭暈目眩,臉上火辣辣的一片。

“秦……秦廠長,您……您這是說哪裏話……”馬主任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那諂媚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都……都是下麵的人不懂事,胡說八道!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對對對!”劉能此刻早已沒了半點官威,他點頭哈腰,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是我!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嘴巴臭!我該死!秦廠長,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說著,竟然真的抬起手,作勢要往自己臉上扇。

秦振舒沒有阻止他,也沒有看他,他隻是緩緩地,將目光從他們那兩張寫滿了卑微和恐懼的臉上移開,重新投向了門外那片依舊洶湧、狂熱的人潮。

那一張張樸實的臉上,寫滿了對美好生活的渴望。

那一隻隻揮舞著鈔票的手,代表著一個正在蘇醒的、龐大的市場。

他知道,屬於“向陽牌”的時代,已經提前到來了。而眼前這兩個跳梁小醜,不過是這時代浪潮下,被第一波浪花就拍得暈頭轉向的可憐蟲罷了。

“馬主任,”秦振舒終於再次開口,那聲音,依舊平靜得聽不出一絲喜怒,“你們供銷社,是國營單位,代表的是國家的臉麵。我們向陽大隊,隻是一個集體所有製的小廠,我們高攀不起。”

這番話,看似客氣,實則是在用最柔軟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馬主任的心。

“高攀得起!高攀得起!”馬主任急得都快哭了,他一把抓住秦振舒的胳膊,那姿態,哪像個領導,分明就是個求爺爺告奶奶的生意人,“秦廠長,之前是我們錯了!我們思想覺悟不高,官僚主義嚴重!我們檢討!我們深刻檢討!您就給我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是啊是啊!”劉能也湊了上來,那張肥胖的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秦廠長,您看,外頭天這麽冷,老百姓們這麽熱情,總不能讓他們一直這麽幹等著吧?咱們供銷社,有櫃台,有貨架,地方大,能讓老百姓舒舒服服地買東西。咱們合作,是雙贏!是為人民服務啊!”

秦振舒看著他們倆這一唱一和的拙劣表演,心中隻覺得一陣好笑。

兩天前,他們還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城裏人”,自己還是他們口中“不知死活的泥腿子”。

兩天後,僅僅因為一輛軍用吉普車,一麵錦旗,他們就變成了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這就是現實。

現實得讓人覺得可悲,又可笑。

秦振舒緩緩地,將自己的胳膊,從馬主任那緊抓著的手中抽了出來。

他後退了一步,與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

然後,他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正視著劉能。

那眼神裏,沒有嘲諷,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如同看死人般的平靜。

“劉主任,”他淡淡地說道,“我記得,兩天前,你把我們的樣品,從桌子上,掃到了地上。”

劉能的身子,猛地一顫,那張本就慘白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知道,真正的清算,來了。

“我……我……”他張著嘴,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的兄弟,”秦振舒的目光,轉向了不遠處,那個雖然站在人群中,但脊梁卻挺得筆直的李大虎,“因為你的羞辱,當場氣得吐了血。”

劉能的腿,開始篩糠般地抖了起來。

“你說,隻要你在采購科多待一天,我們向陽大隊的東西,就別想進你們供銷社的大門。一輩子,都別想。”

秦振舒每說一句,劉能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當秦振舒說完最後一句時,劉能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雙膝一軟,竟然真的跪倒在了那冰冷的水泥地上!

這一跪,讓周圍所有人都驚呆了!

工廠裏那些親眼目睹了兩天前那一幕的社員們,此刻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之情,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解氣!

太他娘的解氣了!

“秦……秦廠長……我……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劉能跪在地上,涕淚橫流,哪裏還有半分人樣,“我那天是喝多了!是豬油蒙了心!我說的話,都是屁話!您……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他一邊哭嚎著,一邊真的抬起手,“啪!啪!啪!”,左右開弓,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那聲音,響亮而又清脆,聽得人頭皮發麻。

馬主任站在一旁,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表弟,氣得是渾身發抖,卻又不敢說半個字。他知道,今天不讓秦振舒把這口氣出了,這事兒就沒完。

秦振舒靜靜地看著在地上表演的劉能,眼神裏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沒有忘記,那天李大虎眼中那絕望的血絲。

他沒有忘記,那天全村人臉上那灰敗的死氣。

有些人,不把他踩到泥裏,他就永遠不知道,什麽叫做敬畏。

“馬主任,”秦振舒不再看劉能,而是轉向了那個已經快要急瘋了的馬主任,“我們向陽大隊,廟小,容不下你們這尊大佛。你們的東西,我們心領了。請回吧。”

說完,他轉過身,竟是真的要走!

這一下,馬主任是真的慌了!

他知道,如果今天空手而歸,等待他的,將不僅僅是縣委書記的怒火,更是整個供銷社係統裏,那些眼紅他位置的人的落井下石!

他的前途,他的飯碗,全係於此!

“秦廠長!留步!請留步!”

他幾步衝上前,死死地攔在了秦振舒的麵前,那張平日裏養尊處優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於哀求的神色。

“秦廠長!您說!您說要怎麽樣,才肯給我們一個機會?!隻要我們供銷社能辦到的,我們絕不二話!”

秦振舒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緩緩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馬主任一愣:“三……三成?您要三成的利潤?”

秦振舒搖了搖頭。

“不是三成。”他的聲音,平靜而又清晰,“是三個條件。”

“第一,”他豎起第一根手指,“從今天起,我不想再在你們供銷社的采購科,看到這個人。”他指了指還跪在地上的劉能。

馬主任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咬牙道:“沒問題!我回去就打報告,把他調到鄉下的收購站去喂豬!”

跪在地上的劉能聞言,身子一軟,徹底癱了下去。

“第二,”秦振舒豎起第二根手指,那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我們的‘向陽牌’凍瘡膏,要進你們供銷社,可以。但我們不走正常的采購流程。我們要搞‘代銷’。”

“代銷?”馬主任愣住了,這是個新鮮詞。

“對,代銷。”秦振舒解釋道,“也就是說,貨,我們放到你們櫃台。你們隻負責賣。賣多少,咱們按事先談好的比例分成。賣不掉的,我們自己拉回來。定價權,在我們手裏。你們供銷社,沒有資格對我們的產品指手畫腳。”

這個條件,在當時,可以說是聞所未聞,霸道至極!

這等於是把所有的風險,都轉嫁給了供銷社,而自己,卻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馬主任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要是答應了,就等於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先例,以後這工作,就不好做了。

“怎麽?馬主任覺得,我們這塊‘軍民共建典範’的牌子,還不夠分量?”秦振舒淡淡地問道。

一句話,就將馬主任所有的猶豫,都堵了回去。

是啊,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合作了,這是政治任務!

“夠!夠!太夠了!”馬主任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咬牙道,“這個條件,我答應了!”

“好。”秦振舒點了點頭,緩緩地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他的目光,掃過馬主任,掃過癱在地上的劉能,最後,落在了供銷社那塊金字招牌的方向。

“第三個條件,很簡單。”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馬主任和劉能的心上。

“我要你們供銷社,以單位的名義,在縣廣播站,連續三天,公開向我們向陽大隊,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