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我房子吃絕戶?我搬空全家,狩獵北大荒

第49章 多做多錯

東來縣公安局,審訊室。

慘白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將狹小的空間照得如同白晝,卻驅不散那股滲入骨髓的寒意。

冰冷的鐵椅、斑駁的牆壁、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消毒水混合著劣質煙草的氣味,構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鄭輝坐在審訊桌後,臉色鐵青,腮幫子咬得死緊。

他感覺一股邪火在胸腔裏左衝右突,卻無處發泄。

對麵,那個叫秦振舒的知青,簡直像塊油鹽不進的臭石頭!

無論他拋出什麽指控,對方總能冷靜地找到邏輯的縫隙,精準地戳穿他言語裏的漏洞。

幾個回合下來,非但沒撬開對方的嘴,反倒顯得自己理虧心虛,像個跳梁小醜。

“呼……”

鄭輝猛地從鼻腔深處噴出一口濁氣,白色的霧氣在冰冷的空氣中驟然凝結、消散。

如同他此刻煩躁又無力的心情。

他隔著鐵柵欄的縫隙,死死盯住審訊室裏那個年輕人。

秦振舒端坐著,背脊挺直,即使在如此逼仄的環境下,也未見絲毫萎靡。

他的目光透過縫隙,平靜地迎上鄭輝的視線。

那眼神裏沒有恐懼,沒有哀求,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審視,和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目光像燒紅的烙鐵,燙得鄭輝心頭猛地一縮。

他感覺自己精心維持的威嚴,在對方這無聲的注視下片片剝落,露出了底下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一股強烈的羞惱和窘迫瞬間湧上臉頰。

一個小小的知青!

一個本該在他麵前瑟瑟發抖的階下囚!

居然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你看什麽?!”鄭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嗡嗡作響,聲音因為極度的惱火而變得尖利,“來人!給我拿鞭子!看老子不抽……”

“鄭主任。”

秦振舒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冰冷的質感,瞬間壓住了鄭輝的叫囂:

“你眼裏還有黨紀國法嗎?動我一下試試?”

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目光如同實質的針,毫不退讓地刺向鄭輝。

那“咄咄”的眼神,讓鄭輝心頭沒來由地一突,後麵威脅的話竟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鄭輝身後,一個麵相略顯油滑的年輕幹警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說道:

“主任,其實……這事兒也不必搞得這麽麻煩……”

他眼珠子骨碌一轉,瞥了瞥審訊室裏的秦振舒:

“反正人都在咱們這兒了,他認,是那麽回事;他不認,也得是那麽回事。結果,不都一樣麽?”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鄭輝心頭那點因被挑釁而燃起的怒火,卻也讓他心頭那點陰暗的念頭更加清晰。

是啊,何必跟這小子較勁?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

這次案子,確實不像以前那些容易“糊塗”過去的。

秦振舒的材料漏洞太多,經不起細究。

可他有苦說不出啊!

上麵壓得緊,風聲也緊,他急需再辦一個夠分量的“鐵案”來穩固位置,甚至更進一步。

錯過這個節骨眼,下次機會猴年馬月?

想到這裏,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湧了上來。

他側過頭,眼神淩厲地看向那個開口的幹警,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行,交給你了!”

他站起身,用力整了整衣領,仿佛要甩掉什麽無形的負擔,“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東西!明白嗎?”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就要離開這讓他憋屈的地方。

那幹警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和懊悔。

他隻是想順口溜須拍馬,表個態而已,怎麽就變成自己接這個燙手山芋了?

這活兒……風險可不小!

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審訊室裏的秦振舒,語氣帶上了一絲氣急敗壞的威脅:

“小子!識相點就痛痛快快招了!別等老子沒了耐心,到時候……哼,過了我這關,後麵還能少受點罪!”

秦振舒一直微垂的眼簾緩緩抬起,目光平靜地落在這個幹警臉上。

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寂靜的審訊室裏格外清晰:

“鄭輝主任像這樣‘糊塗’辦案,應該不止一次兩次了吧?”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對方的反應,然後才慢悠悠地接下去。

“老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我這個案子,和你以前幫他糊弄過去的那些案子,有多大區別,你自己心裏應該清楚。我不知道鄭主任為什麽這麽急著給我定罪,但肯定有對他有利的理由。”

秦振舒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隻不過,現在這個‘濕鞋’的風險,可是直接壓在你肩膀上了。”

“你想清楚了嗎?”

幹警臉上的威脅表情凝固了,眼神開始劇烈地閃爍,握著記錄本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下意識地避開秦振舒的視線,喉嚨有些發幹:

“你……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秦振舒重新垂下目光,仿佛剛才那些驚心動魄的話不是他說的一般:

“我隻是想說,你能保證,鄭輝他這次……就絕對濕不了鞋嗎?”

他微微停頓,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空白。

“但如果你今天晚上,什麽也不做,隻是拖到明天……那麽,你什麽也沒做,也就什麽也沒錯。”

秦振舒的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敲在幹警的心坎上,“就算明天鄭輝栽了,對你,又能有多大影響呢?”

“有些話,我隻能點到為止。”

秦振舒說完,徹底閉上了嘴,仿佛老僧入定。

那名幹警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了看緊閉的審訊室門,又看了看坐在那裏如同磐石的秦振舒,最終,什麽也沒說。

他重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筆,埋頭開始嘩啦嘩啦地寫起了文書資料。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壓抑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秦振舒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心中了然。

他的話,起作用了。

至少今晚,對方不會輕舉妄動。

然而,事情的發展遠比所有人預想的更快。

根本無需等到明天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