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家陰宅
我隻得跟著兩位師弟下山,一行三人趕著驢車,還沒二裏路。
就看到一隊士兵約有十一二號人,穿的倒是整潔,和那些亂兵不一樣。
我招呼著兩位師弟,把驢車趕到路旁,不敢擋了這些拿槍了的路。
“是東陽觀的道長吧!”為首的那一名士兵,腰間挎著手槍,快步跑過來,竟然還敬了一個軍禮,
“正是,貧道是東陽觀的道士,有王老太爺派人邀請,這才帶著兩位師弟,匆忙前去。”
我挺直腰板,甩起來衣袖,打了一個道士的手禮,既然來的是講理的人,那我也索性得寸進尺,擺起了架子。
“道長請吧!”這領頭的士兵是一名小隊長,窮苦出身,對於僧道頗有好感。
並沒有因為我年輕還有絲毫輕視,反而因為這一副好賣相,覺得是個有道行的人。
一路上還向我詢問麵相,手相,問什麽時候能討一個老婆?
若是一介土匪來問,那連算都不用算,朝著前麵的東陽城隨手一指,就說他老婆就在那裏。
恐怕當天晚上都能從“肉館”裏邊帶出來一個老婆。
但這種當兵的,我頗有好感,自然不會隨意。
認真的看向這位小隊長,突然間眉間一冷,心神一**,悶了一口燒酒才壓下來。
“禍事了,”我心中暗道一聲,
知道這一趟不容易,隻是沒想到這麽麻煩。
眼前這小隊長,又能接觸到那些東西幾日,這就已經帶上煞氣!
看出一點門道,我卻沒有告訴這位小隊長,隻是將腰間挎著的一瓶酒,當中加了一點朱砂,交給這位小隊長,教他喝上一口。
詢問道“不知道居士尊姓大名,”
原本還頗為自信的小隊長,顯得有些拘謹羞澀,“張大狗,”
我有些錯愕,不是因為名字奇怪,而是因為眼前的這位小隊長,竟然會因為名字而感到拘謹。
如果不是讀過書,斷然不會有這種表現。窮苦人家去當兵,還知道讀書,說不準,還真能討一個好媳婦。
“隻是可惜了!”這張大狗身上沾染了陰煞之氣,這姻緣也就沾上了一個陰字,現在再想討一房好媳婦兒,恐怕也離不開這個“陰”字。
我又問了生辰八字,用一張紅紙記錄下來,說道,“我對於姻緣並不精通,隻能算出來一個大概。若是告訴你,你難免多想。若是並不著急,一個月後來東陽觀,到時我請我師傅或者師叔給你親自算一算。”
我此時心不在焉,也沒有心情去算什麽姻緣。
注意力全在在前方的東城縣。王家的宅院出了問題,可當初是他師傅看的風水!
這可如何是好?
一個時辰的時間,來到東城縣,早有當兵的來迎我。
還未進入到王家新建的宅院,一股撲麵而來的陰氣讓我心頭一震,再仔細看這一座宅院,好生凶險啊!
風過門庭分為兩路,內外不連,門口的兩隻石貔貅,眼珠爬上血絲,沒有半點靈氣。
明明是青天白日,人群鬧市,這一處宅院仿佛在古墓之中,陰氣彌漫,站在門口都能感覺到入骨的冰冷。
“這難道是風水絕地?”六師弟率先看了出來,腳步一頓,慌忙從包袱裏邊取出一顆黃丹放在胸口的錦囊,就連我也在眉心點了一點朱砂。
在一旁的九師弟,見狀,不僅慌忙取出一顆黃丹,又在眉心點了朱砂,聽到風水絕地四個字,更是慌了神。向後接連退了幾步,身後的那一名原本相談甚歡的小隊長,悄然之間把背在背後的槍拿了下來,正好頂在九師弟的腰間。
我心中同樣害怕,可看著那黑幽幽的槍口,到底是身後事比不得眼前事,不敢反抗。
師傅曾經說過,風水絕地,要麽是有風無水,要麽是有水無風,這兩種情況都是拘的生氣,丟的是壽數。
不過幾個月前,那個邋遢的師叔,在後山喝醉了,倒是隱隱的說出了另一種風水之景,
風水不相見!
我心中懊惱思慮不出來破解之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想要繞著宅院看一看大勢,猛然間聽到了子彈上膛的聲音,站在門口的那名軍官,淡淡的說道,
“聽司令說,這處風水還是老道長看的,你們三位都是高徒,想來修修補補不成問題。”
“幾位道長裏邊請吧!”
站在門口守著的那一名軍官再次拿著手槍做勢向裏邀請。
連拒絕都拒絕不得!
“師傅啊!我小心伺候也是有功,你怎麽這般害我!”這處宅院正是傳說當中的風水絕地,這種地方怎麽能建宅院?
老頭子就因為兩塊大洋,攬下這種禍事,這可好,他一拍屁股去給趙大帥算卦去了。
給我留下這風水絕地,這種差事可怎麽辦?!你若是早說,我不就提前跑路了嗎?
望著眼前宅院依稀傳來一聲聲雄渾的歎息聲,這是多大的怨氣啊!
這件事可麻煩了!
“張隊長放心,道觀開門不拒往來主客,隻是看這麽多軍爺,訓練有素,凜然殺氣,知道這是司令的精兵,一時感慨而已。”
我轉身輕輕摁下張隊長手中的步槍,昂首挺胸,一副自信模樣,倒也唬住了眾人。
“那裏邊請,”站在門口的那名軍官再一次邀請,
我無法拒絕,深吸一口氣,借口做法,在門口插了兩杆黃旗,門裏走了幾十步,回頭看著門口的那兩杆黃旗,鬆了口氣。
這兩杆黃旗又叫風水定旗,能保住宅院門口風水不再變化,若當真出了意外,能從這裏跑路。
進入宅院,我卻看著越發的蹊蹺,外邊看著那般凶險,可進到宅院裏麵,除了似乎沒風,沉悶的很,這一點差別以外。
所有的風水景象看起來都是尋常,並無特殊之處。
被當兵的引著走向老太爺的睡房。而守在睡房前的,是王司令身旁的一位張姓副官,據說也懂一些風水之事。
這位張姓副官看著我年輕的臉龐,眉頭緊皺,“這麽年輕,不會是過來騙錢的吧?我可要警告你們,若是看的好老太爺,別說兩塊大洋,就是兩根金條,我們司令也給得起,若是看不好。哼,既然老太爺那麽相信你們,你們就下去陪老太爺吧!”
這就被迫把命壓上了!
給富貴人家做事,就是有這種風險啊!
我和兩位師弟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的無奈。
不過架子卻不能倒,現在若是怯弱起來,隻怕事情更不好辦,沒準人還沒看到命就沒了。
“生老病死並非我等修道之人能夠左右的,但若除了這四字之外,有其他東西,自然不在話下。”
“你們在那裏幹什麽?還不快讓道長進去看看!”
王家的四子匆忙趕呢,看到這張姓副官在這裏攔著東陽觀的道長,氣不打一處來。
他一向尊佛敬道,而且他父親王老爺子意識還清醒的時候,就握著他的手腕說一定要請東陽觀的道長前來。
他自然得聽從,
而他二哥的這一位張副官之前就百般阻撓,竟然還去請什麽洋郎中西格裏,要對他父親動刀,簡直大逆不道!
“讓他去,”副官身旁的兩名士兵心中不滿,仍然攔著我,最後還是那位張姓副官開口。
我才得以過去看望王老太爺。
“道長,您快給看看,”王老四心急如焚。
我點點頭,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讓兩位師弟守在門口,親自進去查看王老太爺!
進入宅院之中看了一眼王老太爺,不由得心中一驚,
臉色蒼白,白的甚至都沒有人色,白的讓人看著恐懼,雙眸睜大如同雞蛋一般,泛著的眼白,和那蒼白的臉龐,看著像一張白紙,糊了上去。
嘴巴輕微的張著,一聲聲的歎息聲從中傳出來,聽得人心神恍惚,四肢輕薄,骨骼關節處好像有黑線,看著就像紙紮的人一般。
讓我不寒而栗。
這哪裏是鬼上身啊?
閻王上身都不過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