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陰煞不絕
我不敢輕易過去喚魂。
這種情況連我也是前所未見,認真看起這個房間的布局,想要找出緣由。
先是確定八宅吉位,
常理而言王家老爺子睡覺的地方,自然應該在吉位。
但眼下卻在五鬼位置,這個位置可是大凶禍害的位置。
這不算多麽高深的學識,就算王老太爺不懂,尋常建房子的瓦匠和木匠應該也明白,會做出提醒。
可偏偏就是這麽巧!
“這王家到底在做些什麽,他家的老宅也是平安富貴的氣象,偏偏要遷到這種凶險之地,還睡到這種地方。”
我心中惱怒,這些富貴人家想了不知道多少福氣,到死還要找風水地,做這種手腳。
正事不幹,這些事情倒是上心。
我服下一顆雷丸,取出一張黃紙用朱砂在上邊寫“救苦天尊,普照玄冥”。
掛在睡房的窗戶上,在房間四角按照九宮四象,將手中的杏黃旗在吉凶位置全部插上去。
感受到房間之內陰煞之氣不再流動,才悄然鬆了口氣。
幸虧這次法器帶的充足,僅僅杏黃旗就帶了24杆,兩位師弟一人也帶了6杆。
如果隻是純粹的風水問題,那怕是風水絕地他們師兄弟也能搏上一搏,隻可惜,
唉,我輕歎一口氣,目光幽幽的看向外邊,他能夠感受到插在門口的那兩杆黃旗已經被人拔掉了。
“罷了,先處置眼前事,”
我暗歎一口氣,這世道天災,哪有人禍可怕!
杏黃旗安插下來,我還不放心,又在房梁上壓一塊鎮石,不敢讓邪祟衝了出去。
從口袋裏取出太乙救苦天尊的神像,放在桌案前,燃燒三炷香,做的是弟子之禮。點燃的是明火,環繞著房間一圈之後,再把它晃滅。
這是告訴一些那些不幹淨的東西,我是道門正統,上邊是有人的,你們若是有什麽惡意,那我就要請神了!
但如果沒什麽惡意,有什麽事情大家好商量。
香灰灑落在地上,感受到這房間內的寒氣,我將一顆大黃丹含在舌下。
按照杏黃旗的位置走過的吉凶位置,甚至一步都能踩出一腳冰淩,這青石板的地縫之中,滲出一絲絲的陰煞之氣。
讓我不由得看向躺在床榻上的王老太爺,這命得是有多硬,才敢在這種地方睡覺!
“風水絕地,五鬼大凶之位,冒這種風險,將來要不轉世成皇族太子,都對不起你這種魄力。”
我認真看著這一處房間,幾乎所有的擺施都過手一遍。
這一處風水絕地似乎把陰煞之氣聚集到了這個方位。即便如此,這個宅院之中的人,除了我們這師兄弟三人,有一個算一個,眉眼之間都帶著陰煞之氣,就連那名張名副官都不例外。
這種景象極不尋常,我希望能從這房間找到一絲蛛絲馬跡,隻可惜一無所獲。
直到拿起正對大門方向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副大明宰相劉伯溫的提字,才發現些許不同!
在畫卷上倒上磨成粉末的朱砂,用鎮紙將這些粉末平鋪在字上。
隻鋪到一半,猛然間聽到院子外一聲槍響,我心中一驚,拿著鎮紙轉身,不小心把腰間的道書碰了下來。
“不好意思,走火了。不過我勸道長,還是不要亂動,這些古玩字畫可都是千金難換。”
那張姓副官一聲笑嗬嗬的道歉,身旁的兩名士兵也跟著一同哈哈大笑。
守在門口的兩位師弟,臉色越發的難看,他們兩個也時常去富貴人家做法事,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主家。
聽到槍響,王家老四慌忙趕過來,看到張副官的槍,朝著睡房裏,大嗬道,“你要幹什麽?拿著槍指著我老父親的睡房,莫不是想要造反?”
張副官輕蔑一笑,緩緩將槍收了起來,“我的命是司令的,不是你的。要不是看在你和司令有點血緣,老子一槍崩了你。”
那副官隨意一說,還是散發出來駭人的氣場,就讓王老四氣勢一泄,悻悻地退後一步。
靠著護院,心裏才安穩,小聲說道,“道長是老爺子讓請的,老道長當初還指點過我兄長的仕途,你要是惹到了幾位道長,將來我兄長怪罪下來,看你怎麽交代!”
張副官沒再回話,隻是眼神當中的輕蔑,絲毫沒有收斂。
六師弟和九師弟兩個人不知道該怎麽處置。
隻得靠在一旁的柱子,從口袋裏邊拿出一杆黃旗立在門口,又取出兩根靜心香點燃,希望幾位降降火氣,不要被煞氣影響蒙了心智以至於直接開槍。
一聲槍響,我心裏中害怕,不敢耽擱時間將字畫重新掛上去,掛的方向恰好錯了半寸,映照在掛在窗頭“救苦天尊,普照幽冥”的黃紙上。
撿起地上的道書,放到包袱裏。
六師弟看我不緊不慢,心中有些著急,打過來的手勢,讓我快些,不要再耽擱時間,先把老爺子救醒再說。
我不敢再耽擱,但凡詭異之處,不是有高手布局,就是有心人刻意為之。
先把王老太爺看好,出了宅院,哪怕再給王司令寫信,也好過在這裏邊被人拿槍指著。
我從布口袋當中拿出一個水碗。
這碗底有淺淺的一層水,而這一層水,就是傳說當中的陰煞之氣。
而且是積攢了十年之久,平常都是供奉在四海龍君麵前。
畢竟是王司令的差事,不敢怠慢,我直接拿出壓箱底的法器,盡心盡力。
幹我這一行的,就是如此啊!
人家若是尊敬信奉,反而容易拿捏,人家若是不信,動輒威逼,反而要盡心竭力。
我自信滿滿的,將水碗放在地縫之中,滲水的地方,朝著薑太公的黃紙一拜,在地上插上了一根炷香。
香灰一點一點的掉落下來,煙霧也向下飄落。
我燒的這是倒流香,這香一般不在睡房擺放,這是接引鬼神用的。
對正常人家而言,不管是接神還是引鬼,都不是好事。
此時,我燃燒這種香,不是為了接神和引鬼,而是想要將這裏的陰煞之氣逼得聚集到一起,然後用碗收走。
隨著時間的推移,香灰一層一層的落下,我燃燒到第四柱香的時候,睡房內突然直接扔進來一個人,看起來是長工模樣,一腳踢翻一片杏黃旗。
“你是什麽人,誰讓你闖進來的?”我臉色大變,轉頭發現守在門口的兩位師弟已經消失不見,心中驚怒。
那長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自顧自的解釋,“我自行闖進來的,也是經過王四爺的允許,這個宅子的睡房,當初是我建的,王副官說,道長可能用得著我,讓我過來。”
“用的著你!”我怒火升騰,看著被收走了一半的煞氣,再一次散去,殺人的心都有了。
“確實用的到你,”我看著這不慌不忙長工模樣的人,說道,“宅院布局不需要你跟我說,我能看得出來,想要救王老太爺,需要用人的生氣來接引,我看你氣血旺盛正好,不如先躺在王老太爺身邊,當個引子。”
那長工看了一眼王老太一樣,臉色不由得蒼白,卻還是咬咬牙說道,“我這就去,”
來到王老太爺身旁,脫下破鞋,竟真的躺在王老太爺身邊,隻是看著那白的如同紙紮一般的臉,這長工胸膛不斷的起伏,身體都恐懼得顫抖起來。
我眼神緩和了些,這確實不是修行風水之人,隻是一普通的長工,估計是被人許了什麽好處,才這樣拚命。
“我不知你拿了多少錢才敢接觸這種東西,但還是要勸你一句,有些東西碰不得!”我輕歎一口氣,淡淡的說道。
那長工沒有再開口,隻是緊緊的閉著眼。
我搖了搖頭,上前給長工的手腕拴了一根紅線,另一頭連接著王老太爺的手腕。
若他真能得百十塊大洋,這一次差事還值得拚一命。但怕隻得了一兩塊大洋,還不夠日後的香火錢。
我重新布置杏黃旗,隻是這一次速度慢了許多,又在門口貼了一張“九天元化,震懾幽冥”的黃紙。
一番動作完成之後。
兩個師弟匆匆趕來,看著我再重新布置陣法,九師弟解釋道,
“我們兩個發現門口的風水定旗已經被人拔走了,過去查看。這才暫時離開,但我們已經吩咐了守在院子裏邊的士兵,讓他們好好看著,不準任何人進來!”
“師兄,那個張副官有問題!”六師弟隻是淡淡的說了這一句。
我還想責備兩句,隻是實在疲憊,到嘴邊隻化作一句“守好門,別再讓其他人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