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交易
美少婦耳尖騰地紅了,旋即惱羞成怒。
裹著絲襪的美腿狠狠跺在地上,前一秒還嬌滴滴的嗓音,下一秒忽然變得潑辣,指著袁大頭的鼻子大罵道:“怎麽又是你?!臭舔狗,看什麽看?滾,趕緊滾呐!”
仗著有雷爺撐腰,美少婦踩著足有十厘米的細高跟,往前頂了半步,從氣勢上占了上風,不依不饒的架勢一般人還真招架不住。
可是袁大頭是何許人也?
這小子不僅腦袋大,臉皮還厚,納成鞋墊子都不帶硌腳的。
隻見他肩膀一聳,擺出一副臭無賴的架勢,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一步步逼近美少婦。
當然,袁大頭的嘴裏也沒閑著,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對著美少婦一頓回懟。
配合著袁大頭黏糊糊的眼神和左右晃悠的流氓步,就那個賤樣,哪怕是唐僧來了,也忍不住想要扇他一巴掌。
美少婦一時間被懟得啞口無言,說又說不過,隻能動手去打。
怎料雪白的巴掌剛抬起來,袁大頭這小子就已經遠遠跳開,嘴上還不忘譏諷道:“瘋狗餓急了就喜歡亂咬人,我看你也是餓了吧?要不,我大發慈悲,喂你幾口?”
說著還不忘提了提鬆垮的皮帶,來回扭胯。
“你……你……”
美少婦氣得幾乎翻白眼,指著袁大頭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緩了好一陣才轉向雷爺,“幹爹,這人太惡心了,你聽聽他說的都是些什麽話……快幫我出出氣,快嘛……”
袁大頭最後這話說的波及範圍太大,不但重傷了美少婦,就連雷爺那方麵的能力,也連帶著一塊兒質疑了。
有頭有臉的人物,最忌諱這個。
雷爺臉上慈祥的笑容瞬間消失,冷冷的看向我和袁大頭,就連眼角的褶子裏,都透出一陣陣寒光。
有一種危急,叫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知道,雷爺隻是礙於身份,沒有立即爆發而已。
現在這個局勢對我和袁大頭來說,非常不利。
別的我倒是不怕,怕隻怕這單生意黃了。
想要再找到一個合適的買家,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美少婦不依不饒,扭動著雙峰在雷爺的胳膊上蹭來蹭去,不停撒嬌。
最終目的不為別個,就是想讓幹爹給她出口惡氣。
折騰了一陣,雷爺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這番軟磨硬泡,上前一步正要開口。
就在同一時間,幾人身後的古董鋪子裏,傳來幾聲狗叫。
透過雙開門的透明玻璃,我看到裏麵站著一條大黑狗,瞪眼呲牙,對著我和袁大頭發出陣陣狂吠。
我一眼就認出,這隻黑狗是潘仲謀手下的狗王,傻黑。
這狗怎麽來花鳥市場了?
而且還在雷爺的古玩店裏?
難不成潘仲謀也在附近?
我腦子裏瞬間冒出很多疑惑。
不過這些事和賣冥器比起來,都不算什麽。
眼下這個節骨眼上,考驗的就是一個隨機應變,說錯一句話,可能這樁買賣就談崩了。
我靈機一動,搶在雷爺開口之前,衝著店鋪裏的傻黑,說道:“老爺子,這狗可不地道啊,餓瘋了就亂咬人,你看我手背上的月牙傷,還有腦門上的創可貼,都是這狗咬的。還有我兄弟……”
我把袁大頭拉了過來,佯裝要脫他的褲子,“這小子的屁股蛋子,也被咬了一口,疼了好幾天,每天早上上大號都得紮馬步,蹲都不敢蹲大了……不過我倆也不記仇,就算心裏再生氣,看到狗子餓成這樣,也想著喂一喂,畢竟是登高狗場裏的狗王,按江湖輩分去論,這狗也算是我倆的前輩。”
說著我來到店鋪門口,隔著透明玻璃繼續說道:“嘬嘬嘬,對吧,傻黑。”
大黑狗被我這麽一激,叫的更歡了。
袁大頭眼珠子一轉,立即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一直衝著鋪子裏的傻狗說話,也不知道是誰,總想著往自己身上安。”
雷爺和美少婦倆人也不是傻子,他倆哪能聽不出來,我和袁大頭一唱一和,很明顯是在拿傻黑當擋箭牌。
有些事就是這樣,該明白的時候明白,該糊塗的時候糊塗。
雷爺是個老江湖,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很多事不能撕破臉皮,隨便一個人的背後,都不知道隱藏著什麽勢力。
所以有台階就要下,沒必要搞得太僵。
美少婦哪裏知道這些江湖上的彎彎繞繞,假睫毛顫得像隻撲棱蛾子,還想張嘴說些什麽。
這一次雷爺可沒慣著她,一下把美少婦推開,收起冷厲的眼神,換上了那副和藹的麵容。
“怎麽,二位也認識潘氏兄弟?”
“認得,潘家老二潘仲謀是我二哥。”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原來如此。”
雷爺知道,這個潘仲謀素來認錢認權不認人。
沒有點背景勢力,不可能和潘仲謀攀上關係。
很多細節不方便多問,我也沒必要多說,相互之間點到為止即可。
在接下來的談話中,雷爺對我倆的態度,著實有了很大的改觀。
之前還一口一個“後生小輩”的叫著,現在連稱呼都改了,直接叫我倆“小兄弟”。
銷售行業有這麽一句話,叫“先有交情,後有交往,最後才能產生交易。”
顯然,有了身份背景之後,完全可以跳過前兩個環節,直接來到最後的交易。
袁大頭和美少婦之間的不愉快,好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雷爺甚至逼著美少婦出去遛狗,隻為給我和袁大頭騰出空間。
美少婦臉上寫滿了不願意,但也沒轍。幹爹的命令,不但晚上得聽,白天也得聽。
支走了一人一狗兩個礙眼貨,雷爺引著我倆進了古董鋪子。
鋪子裏的擺設,從外麵看還算規整。
一進到鋪子裏,我就看到一個青花大罐碎在地上,裂成了八瓣兒,半截瓷馬的馬頭歪在牆角,一麻袋一麻袋的銅錢古幣像是豬飼料一樣,淩亂的堆在一起。
就這造型,沒有一點做生意的樣子,反而像是個垃圾回收場。
雷爺眉頭緊鎖,他似乎也沒想到古董鋪子能亂成這樣。
“二位小兄弟見笑了,我不常來這個鋪子,全權交由美芳打理,沒想到這姑娘隻顧著捯飭自己,店裏是一點也不收拾。”
“不礙事,不礙事。”
我嘴上這麽說,但看到一地的古董,同樣感覺十分心疼。
這些物件拿出去,隨便一個至少能賣個千八百塊,好一點的賣個大幾千甚至上萬都沒問題。
袁大頭更是想趁亂順幾個小物件出去。
他這點小心思一下就被我發現了。
我對著袁大頭擺了擺手,然後又指了指耳朵,示意他要注意雷爺。
這老爺子的聽力堪比雷達,估計一隻蚊子從身邊飛過去,他都能知道是公是母。
敢在他背後偷偷摸摸順古董,那真是沒事找事。
袁大頭會意,隻好作罷……
……
幾人穿過鋪子來到後院,找了一間僻靜的茶室。
剛一進屋,我就發現這間茶室比古董鋪子還亂。
茶台上滿是灰塵,紫砂壺嘴還沾著半幹的口紅印,地上七扭八歪躺著幾雙高跟鞋,各種顏色的原味絲襪明晃晃的掛在博古架上。
雷爺眉頭鎖的更緊了,他咬著牙,招呼店裏的夥計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請我倆落座。
我還沒想好如何開口,就聽到雷爺的屁股底下傳出一陣“嗡嗡嗡”的震動聲音。
起初我還以為是雷爺的bb機響,哪曾想他伸手往屁股下麵一掏,竟然從座墊底下,抽出一根粉色的電動玩具。
估計雷爺一坐,不小心觸碰到了玩具的開關。
此時這根玩具正在雷爺手裏,扭出各種詭異弧度。
尷尬,太他媽尷尬了。
雷爺腮幫子上的咬肌,突突跳了兩下,甩手把玩具砸進了牆角的藻紋大缸,濺起了一灘渾水。
袁大頭憋笑憋的脖子都紫了,反觀雷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為了緩解尷尬,我趕忙掏出包裏的爵杯和筷枕,整齊的碼在茶台上,然後單手成掌,輕輕攤開,“雷爺,您掌眼。”
雷爺閉著眼,手指在茶台上輕輕的扣著,似乎還沒從電動玩具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緩了好一陣,才徐徐開口道:“不必了。經過我耳朵的器物,差不了。小兄弟,直接開個價吧。”
我和袁大頭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談價這種事,要少了太虧,要多了不值,想要找準中間的度,對於我倆這種愣頭青來說,簡直太難了。
“十萬!兩個爵杯,六個筷枕,打包一起賣,一口價,十萬!”
袁大頭率先打破僵局,張開兩個巴掌遞到雷爺麵前。
還別說,這小子是真敢要價。
十萬在2001年,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按照當時的物價換算,一萬相當於現在的5-6萬,十萬的話,那就是50多萬。
這個價,忽悠忽悠象棋攤的老大爺倒沒什麽。
雷爺可是行家裏手,一聽袁大頭說出十萬,眼皮都沒抬。
“現在不是插科打諢的時候,漫天要價也要有個分寸。這對爵杯有裂,品相上已經不能算是上乘。”
“那還有小人國國王的……不對,那還有六個筷枕呢。”
“碗筷湯匙,外加筷枕這才算一套,你這隻有其中一個部件,著實賣不上價格。退一萬步講,哪怕筷枕有七個,我還勉強可以把它包裝成七竅塞……可惜,差了那麽一個。”
塞在死人七竅裏的七竅塞,的確和玉質筷枕非常相似,至少比小人國國王的枕頭更有可信度。
袁大頭聽到這裏直拍大腿,後悔當時在潮汐墓的宴會廳,沒有多揣一個筷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