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尋龍筆記

第56章 偷襲

走出石磨村沒多遠,天邊就飄起了雪花。

身後爆竹聲聲,火光掩映,襯著漫天飛雪,好似玉帝老兒一腳踢翻了煉丹爐,驚得那雪片子也染了三分燙,簌簌的往人衣服領子裏鑽。

都說“瑞雪兆豐年”,這倒是個不錯的兆頭。

我希望這趟下墓,能解開大天星風水術的秘密,而袁大頭想著的是大賺一筆。

我倆殊途同路,腳下踏著滿地的碎瓊亂玉,被北風推著後背,一路向著四合院方向疾走而去。

誰知這雪越下越大,等到了養豬場附近,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背。

袁大頭的五官七竅全都掛滿了霜花,他凍得直打哆嗦,從包裏掏出一瓶紅星二鍋頭,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大口。

這酒65度,從裝備鋪子買的,我沒記錯的話,老板要價還挺貴,本來想著帶下墓,好應對一些突**況。

比如傷口消毒或者製作簡易火把,可不是讓袁大頭取暖喝的。

袁大頭說:“我估摸著當年林教頭風雪山神廟,也沒下這麽大的雪。美景配烈酒,好事自然來,三條,你要不要也來一口。”

他這一句話,勾起了我兒時的回憶。

我記得高中的語文課本上就有這一段回目。

當時自習課沒事幹,翻來覆去把這一段看了不下百八十遍,裏麵的精彩片段至今還熟記於心。

結合著現在的大雪,當真是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正應了回目中的那一段定場詩:

“凜凜嚴凝霧氣昏,空中祥瑞降紛紛。須臾四野難分路,頃刻幹山不見痕。銀世界,玉乾坤,望中隱隱接昆侖。若還下到三更後,彷佛填平玉帝門。”

回憶歸回憶,我還是勸袁大頭少喝點,眼下辦正事要緊,別一會喝多了,還沒等摸到藩王李璘的棺材板,就先栽進千斤閘裏作了人肉門栓。

袁大頭抹抹嘴,應了一聲,趟著雪走在前麵,一路過了蘆葦**,來到了四合院門口。

“唉三條,你快看看,這門怎麽是開著的?”

兩天前離開四合院的時候,我特意在兩扇外門中間綁了鐵絲,再大的風都吹不開,難不成是人形野豬又來了?

我快步上前檢查,發現鐵絲的斷口非常整齊,明顯不是扯斷的,而是被鋒利的刃口切斷的。

我壓低了聲音,說:“小心點,有外人。”

袁大頭酒勁上湧,他摸出傘兵刀,啐了口唾沫,惡狠狠的說:“媽的,誰敢擋老子的財路,老子見一個殺一個,見一雙殺一雙。”

這股子狠勁用在街頭混混身上一點不犯毛病。

幾句狠話撂下去,就算被人揍得鼻青臉腫,褲襠開線,隻要嘴上不服軟,氣勢上也能不落下風。

可是現在不一樣,我怕的是對方大有來頭。

老拾柒說過,這段時間可不太平,南北兩派盜墓賊齊聚沈陽,說不定哪一夥也認準了四合院下麵藏著大墓。

一桌飯來了兩桌人,明擺著搶食兒來了。

準備了這麽多天,半路放棄下墓肯定是不可能的。

既然選擇了盜墓這一行,就相當於把腦瓜籃別在了褲腰帶上,是生是死已經由不得自己說了算。

我簡單思考了一下對策,最終決定趁著大雪掩護,偷偷摸進地窖,然後點燃引爆器。

這一做法雖然冒險,但是雙方對弈,玩的就是兵行險招,出其不意。

在地麵上,我和袁大頭可能不是他們的對手,可是到了地下,兩眼一抹黑,對於誰來說都是陌生環境,孰強孰弱就由不得他們說的算了。

袁大頭連聲讚同,嘴裏嘟囔著,炸他娘的藩王墓。

我倆悄悄摸進四合院,沒走回廊,也沒過內院,而是準備順著西廂房後麵的窄路,繞到地窖口。

朔風呼嘯,吹得漫天白雪,好似向北撩起的幔帳。

四合院裏靜的可怕,沒有一絲人聲。

我提著心吊著膽,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透過西廂房的破窗,我依稀看到內院的正中間,堆了三個雪人。

雪人兩大一小,圓腦袋,胖身材,沒胳膊沒腿兒。

經常玩雪的應該都知道,想要堆出這種效果,一定要事先滾好一個大雪球,把它當成底座,然後再滾個小雪球,揉圓了之後當成腦袋。

這三個雪人,一定要用不少積雪。

看第一眼的時候,我隻想著這夥人真他媽有閑心,有勁沒地方使,非要堆這麽大的雪人。

可是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疑惑。

那就是內院地上的積雪一點沒少,那……堆雪人的雪是哪來的?

這時袁大頭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意識到問題,用手抹去堵在鼻孔的霧霜,瞬間一股血腥味就衝了進來。

再看內院中間,哪裏是什麽雪人,分明是三頭跪在地上的野豬。

野豬身首分離,早已斷氣,在外麵淋了一夜的雪,這才讓屍體被積雪包裹,呈現出雪人的形態。

袁大頭小聲說:“這會不會是人形野豬的一家三口,被一窩端了?”

我說:“別管那麽多,還是先去地窖要緊……”

我這句話的最後一個字還沒等說完,西廂房的破窗裏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將我拽進了屋裏。

突如其來的一擊,把我摔得七葷八素,剛要爬起來,胸口又被狠狠踹了一腳。

這一腳力道極大,竟把我直接踹飛了出去,後背撞開了廂房的破門,一直滾到了內院。

我捂著胸口連咳數聲,嗓子眼裏一陣腥甜,“哇”的一下吐出大口鮮血。

好在屋裏的東西沒有對我繼續攻擊,我踉蹌起身,正準備摸出腰間的傘兵刀,就聽“啊”的一聲慘叫,袁大頭也從破門中飛出,重重的摔在地上。

紛飛的大雪中,一個精瘦的男人從西廂房裏走了出來。

穿棉衣都能凍死人的溫度,他隻穿了一件黑背心黑短褲,胳膊小腿全都纏著白色繃帶,一晃腦袋,脖頸的關節“哢吧哢吧”直響。

看這個架勢,就和97拳皇的東丈一模一樣。

袁大頭呲牙咧嘴的站了起來,“哎呦臥槽……這小子練的是金鍾罩鐵布衫嗎,胳膊肘比鐵打的都硬,撞死老子了。”

“這是泰拳。”

“泰拳?泰國人?”袁大頭看向男人,不屑的一手持刀,一手握拳,擺開架勢就要找回場子。

其實我和袁大頭的功夫都不賴,在街頭對付幾個小混混完全不在話下。

暫時我還沒有看到廂房裏有其他人,所以我倆對一個泰拳手,應該是綽綽有餘。

何況手裏還有傘兵刀,虐他不當玩一樣?

想到這裏,我也握緊了刀柄,隨時準備給泰拳手來一刀。

反觀泰拳手麵對我倆的包夾,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抬起一條腿,膝蓋彎曲扣在胸前,接著雙手握拳一前一後,如鷹一般的眼睛睥睨左右,絲毫沒有把我倆放在眼裏。

“真嘰霸狂。”

袁大頭爆喝一聲,提刀飛刺。

泰拳手不緊不慢,單腿高高躍起,扣在胸前的膝蓋直接頂在袁大頭的臉上。

我看泰拳手躍在半空,知道這是出手的最佳時候,兩步向前揮刀直紮他的肚子。

可是令我沒想到的是,泰拳手竟然靠著強大的核心力量,硬生生的在半空中轉了個身,一個劈肘打落傘兵刀,緊接著舒展手臂,變掌成拳,一下砸在我的腦殼上。

這一招下來,直接給我打懵了。

眼前金星直冒,險些一頭栽倒。

好在我也不是吃素的,愣是咬緊了後槽牙,把眼睛瞪得溜圓,硬生生的挺過了那一陣眩暈感,穩了穩身形,掄圓了拳頭準備反擊。

可惜一切已經太遲了,泰拳手的攻勢已經鋪天蓋地的砸來。

手肘膝蓋,連拳帶掌,甚至腳後跟裏都藏著殺招。

我哪裏招架的住,身體不受控製的連連後退,隻覺五髒六腑都偏移了方位,渾身筋骨像是撕裂了一般。

就聽“嘩啦”一聲。

我的後背撞到了跪地的人形野豬,野豬的屍體早就凍成了冰雕,一撞之下,我倆全都失去了平衡,紛紛栽倒在地。

這一套連招下來,讓我真正的見識到了泰拳的威力。

之前在遊戲廳打97拳皇的時候,我就喜歡玩東丈,連續正搖拳逼角落壓製,壓到破防的時候輕拳確認,然後搖出大招“爆烈颶風猛虎踢”必殺終結。

當時我玩的有多爽,現在被打的就有多慘。

要知道,泰拳作為古拳法之一,一直以力量和敏捷著稱,把拳、腿、膝、肘四肢八體結合起來,配合強大的核心力量一起進攻。

因此泰拳又被稱為“八臂拳術。”

我從小到大,根本就沒有係統性的學習過任何武術,就連上學時的軍體拳都沒好好練過。

空有幾分蠻力,外加好勇鬥狠的勁頭,充其量打幾個小混混,真和有功夫的人對打,壓根就不是對手。

此時我已經倒在地上,一時間爬都爬不起來。

泰拳手一言不發,冷厲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情感。

他赤腳踩著積雪,揮肘成斧,對著我的腦殼就劈砍下來,看這架勢,是不想給我留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