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親生父母謀害,我化作閻王歸來

第406章 暴君

“什麽?”

“定遠侯如此勞民傷財,興師動眾的在這裏挖掘人工湖,居然隻是為了飼養他那兩條從苦海幽州而來的螣蛇?”

隨著我與這些勞工們的閑聊,我愈發的發現,我和倩兮的孩子,這位所謂的“小侯爺”,是個何等殘暴荒唐、惡貫滿盈的統治者。

隻怕就算是桀燕的暴君劉守光,與他相比,也隻能算是小巫見大巫。

被我這麽一問,幾名勞工欲哭無淚的歎息道:

“唉……”

“你以為定遠侯修建這人工湖,能有什麽堂而皇之的理由嗎?”

“這耗盡了延城百姓無數血汗,累死了一批又一批男丁挖掘出來的深坑,不過是人家定遠侯用來賞玩螣蛇的觀景池罷了……”

“咱們百姓累死累活,沒日沒夜的埋頭苦幹,不過就是為了供小侯爺無聊消遣的!”

“唉!”

“可他倒是高興了,卻不知這豢養他兩條小蛇的觀景池底,埋藏著多少男兒的血肉和枯骨啊……”

說到這裏,其中一個勞工忽然憤怒的揮起鋤頭,朝著地上順手刨了兩下。

他隻是漫無目的的隨便刨了刨,居然就從這泥濘的土壤之中,拋出了一根枯黃斷裂的大腿骨。

旁邊另一個勞工隨手一挖,竟然挖出了一顆腐爛的人頭。

這蓮花池的湖底,竟是處處埋葬著屍骸!

“這、這些難道都是……?”

我驚駭萬分的問道。

勞工們苦笑著歎息道:

“不錯,這些都是延城百姓的殘骸。”

“他們要麽活生生累死在工地上,要麽沒有按時完成任務,被定遠侯的爪牙們就地砍頭……”

“都說延城十萬男丁,有九萬都埋葬在這深坑之下!”

“可見這人工湖,挖的是何等的慘烈、悲壯!”

聽到這裏,我一雙拳頭忍不住緊緊攥了起來。

內心又是憤怒、又是愧疚!

是我教子無方!

如果當初,我沒有去追老爹。

如果當初,在定遠侯府燃起大火的時候,我選擇留下來,承擔一個當父親的責任,好好教育我的兒子……

那麽是不是,就沒有今天的惡果?

就沒有今天這個殘暴不仁,淩虐百姓的小侯爺?

想到這裏,再望向眼前這些被欺壓到直不起腰來的樸實漢子,我的內疚之情無以複加。

我忍不住朝著他們深深鞠躬,誠懇說道:

“實在是對不住諸位大哥!”

“定遠之所以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我當年犯下的錯誤!”

“是我做事不計後果。”

“是我教子無方!”

“定遠百姓的傷亡,我責無旁貸!”

“還請諸位放心,這一次我返回定遠,一定會盡我所能,彌補當年犯下的錯誤。”

“就算人死不能複生,無法複活因為挖掘這人工湖而傷亡的百姓,我也絕不會讓這定遠侯繼續為非作歹,再對百姓們禍害下去!”

此言說罷,這幾名勞工都是目瞪口呆的看著我,一臉的無法理解。

沉默良久,其中一人才忍不住問道:

“兄台……”

“你究竟是何人?”

“這定遠如今的情景,與你又有什麽關係?”

“你為何要承擔這些責任?”

我長歎一聲,悠悠說道:

“實不相瞞。”

“我便是當年的第一任定遠侯!”

“也是如今這位小侯爺的親生父親!”

“如今定遠這番境遇,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此言說罷,我垂手站定,就等著這些勞工們對我羞辱謾罵,盡情發泄。

可沒想到,他們的反應卻讓我意想不到。

他們非但沒有指責我,謾罵我,反倒對著我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後合,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

“兄弟們,這人瘋了。”

“居然自稱是第一任定遠侯!”

“還說現在的小侯爺,是他的兒子!”

“小侯爺如今年逾四十,這人卻看起來三十歲都不到,如何能當他的父親?”

“哈哈哈……”

狂笑聲中,其中一名勞工的腦袋忽然劇烈搖晃起來,我剛回頭看去,隻聽“啪嗒”一聲,這人的腦袋居然直接從肩膀上晃**了下來,像個皮球一般,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見此情景,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愕然道:

“這怎麽回事?”

那勞工卻不慌不忙,淡定彎腰,一把將地上滾動的腦袋抱了起來,將腦袋捧在手上。

這腦袋在他的懷中居然還能擠眉弄眼,開口說話。

隻聽他張嘴說道:

“兄台,實在是對不住。”

“我笑的一時忘形,居然把頭給笑掉了。”

“上個月沒能完成任務,定遠侯剛砍掉了我的腦袋,此時還不太結實。”

“笑的大了,難免掉頭,見諒!見諒!”

聽了這話,我再運轉罡炁,定睛細看,這才反應過來——

眼前這些所謂的“勞工”,一個個鬼氣森然,腿下沒腳,月光照來,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們哪裏是活人?

分明是一群冤死的厲鬼!

原來是定遠侯剛剛斬殺的苦命勞工,心存怨念,在這深坑之中凝成了厲鬼,三更半夜,趁著夜黑風高,出來作祟!

我光顧著和他們打探消息,心裏想的又都是我兒子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一時居然陰溝裏翻船,沒能看出他們的真實身份!

聊了半天,竟然連自己和人聊,和鬼聊都沒分清!

而就在我剛剛分清楚這群厲鬼的身份之時,背後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你們笑什麽笑?”

“人家可沒騙你們!”

“這人就是咱們定遠第一代的定遠侯!”

“昔年在大安山斬殺過石龍的!”

“四十年前,老夫跟著周陽五將軍行軍作戰,親眼見過他!”

“隻是不知道老侯爺過了四十年,為什麽看起來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就像絲毫沒有變老似的!”

我聞聲回頭,隻見這湖底泥濘的土壤之中,鑽出來一副枯黃的骷髏。

這骷髏頭大長著嘴巴,這番話便是從他的口中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