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老水牛
利刃已在手,隻待屠龍時。
聽我這十個字說出口來,高亮的臉上便露出了一抹燦爛笑容。
“好!好!好!”
他撫掌連說三個“好”字,點頭讚許道:
“不愧是我大明玄門魁首!”
“有你這句話,我便可代表朝廷,高枕無憂。”
說罷朝著西南石徑山方向遙遙一指,說道:
“那本官就在這順天府中,遙祝諸位旗開得勝了。”
“隻待諸位凱旋,本官便上奏朝廷,為幾位玄門義士,邀功請賞!”
我們心中各懷心事——
白雲道長、青雲道長惦記的是給自己的師父、徒弟報仇雪恨。
扶風子隻想斬殺孽龍。
我和倩兮則惦記著奪取真龍之力,為小思源療傷……
對於高侍郎許諾給我們的功勞,自然是並不在意。
不過眾人之中,也有人惦記著建功立業。
穆紅杉便是其中之一。
但動機盡管不同,我們的目標卻是一致——
那就是除掉無定河中,那副棺槨中的劉文正的屍身。
白雲道長咬牙切齒,沉聲說道:
“劉姓老賊,你害了貧道師父,殺了貧道徒弟,今日便是你的滅亡之日!”
說罷一馬當先,朝著高侍郎拱手作別,大袖一揮,便邁步出了山門。
我們幾個自然也是不甘落後,跟在白雲道長後麵,一行人一共八位,將小思源托付給長春觀中的道士們照看,便也跟著走出了道觀。
從長春觀到石徑山,距離並不算遠。
上午出門,晌午時分便可抵達。
這石徑山石徑山,顧名思義,乃是一座矗立在順天府西南的高山。
無定河從西北方流下,剛好穿此山而過。
從順天府西城門出來,走了不多時,便到了一處山村。
此處青山綠水,好不秀麗。
無定河在此處也變得緩慢流淌,蜿蜒曲折,乍一看,就仿佛來到了小橋流水的南方一般。
我和倩兮在南方住了許多時,日久生情,自然對南方的景致有了一些眷戀。
見到眼前的景物,不由得感慨萬千。
一行人之中,穆紅杉更是南方的姑娘。
見到這一派水鄉景象,也忍不住出言點評道:
“沒想到長槍大戟的北方,居然也有這種婉約優雅的小小水鎮。”
“倒讓我有了一種回到故鄉的感覺。”
“看來這江山遼闊,果然處處是驚喜,等我幫助朝廷屠滅幽州龍族,建功立業之後,抽抽時間,真應該天南海北的到處去看看。”
結果話未說完,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低哞。
“哞……”
這顯然是牛的叫聲,十分低沉有力。
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叫聲之中,蘊含著一種悲哀淒苦的韻味,就仿佛是這頭牛在低聲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又好像,是在求救一樣。
不光是我,就連倩兮也是柳眉一皺,低聲道:
“麻子,這是附近耕牛的叫聲嗎?”
“怎麽聽起來這般悲傷?”
林異人也跟著點頭道:
“是啊。”
“不知為何,聽到這老牛的哞叫,我總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柳川更是附和道:
“這叫聲,的確是讓人心生憐意。”
而穆紅杉聽了這聲牛哞,則是眉毛一挑,疑惑問道:
“咦?不對……”
“這分明是水牛的叫聲。”
“可水牛隻應該在南方,為何在這北方,會聽到我們南方特有的水牛叫聲呢?”
這話說的我們一陣詫異,紛紛納悶道:
“怎麽?”
“南方的水牛,與北方的黃牛,叫聲難道還不一樣?”
“對啊,這兩種牛,不都是哞哞叫嘛?”
“穆紅杉,我讀書少,你可不要騙我!”
“……”
穆紅杉卻是十分篤定的說道:
“我家裏養過不下十頭水牛,我還分不清水牛與黃牛的區別嗎?”
“這叫聲就是正宗南方水牛的叫聲,絕非北方黃牛該有的叫聲。”
“你們若是不信,我們去看看便知!”
見她這麽較真兒,我不由得擺手笑笑:
“罷了。”
“咱們一行人之中,唯獨你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
“這件事情,你自然是最有發言權。”
“你說水牛與黃牛叫聲不同,那它們的叫聲必定是不同的,沒必要去驗證。”
“咱們還要去石徑山消滅劉文正的屍體,正事要緊,別因為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分了神。”
白雲道長也跟著點頭道:
“就是!”
“大夥兒忙著斬妖屠龍,誰關心水牛和黃牛叫聲到底一不一樣?”
“穆紅杉,你別添亂!”
說罷我們繼續向前,路過一片農田。
卻看到果然有一頭體型碩大的老水牛前麵兩條腿跪在地上,低著碩大的頭顱,“哞哞”的叫個不休。
看來穆紅杉說的果然沒錯。
這叫聲還真是南方水牛的叫聲。
可這水牛身旁的景象卻讓我們心頭一顫。
隻見一老一少兩名農民,正站在一旁,手裏拎著一根碩大的木棒,瞄準這老牛的腦袋,似乎準備對它處以極刑。
那老牛瞥一眼這對農民,以及他們手中的“刑具”,仰天又是“哞”的一聲,聲音淒苦。
我們聽的分明,這通靈的牲畜,果然是在向我們求救。
怪不得它的叫聲讓我們聽完之後隻覺得心酸委屈,心生憐意。
見此情景,穆紅杉忍不住上前一步,指著那跪地不起的老牛,詢問那對農民道:
“你們兩個,這是在作甚?”
“這水牛招你們惹你們了,為何要對它下此毒手?”
兩位老農聞言無奈一歎,說道:
“仙姑有所不知……”
“這老牛乃是我們父子上個月從販子手上采購。”
“那販子實在坑人,隻顧著介紹這牛的好處,說這頭牛比咱們北方常見的黃牛體型更大、身材更健壯……”
“一頭牛,能幹兩頭黃牛幹的活。”
“可卻沒告訴我們父子,這南方的水牛,根本無法在北方生活。”
“我們父子倆把這個祖宗買回家之後,它日日吃了拉、拉了吃,可一到農田裏,卻是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根本一點活兒都幹不了。”
“我們父子還得大把大把的粟米供它吃喝,養著這麽個祖宗,簡直要了我們的命啊!”
“還不如將它宰了,賣個肉錢,也算能回個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