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夠他喝一壺
看我冷靜下來不會做傻事,季序跟忘機山人也起身準備回道觀。
忘機山人走到院門口,想到什麽似的回頭問我。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回遼省?”
原本如果不知道陳守一這檔子事的話,我是準備這兩天就回去的,畢竟離開了這麽久我也想我爹娘了,也想見見那沒有謀麵的弟弟。
可現在…
“不著急,等我把這邊改辦的事辦完。”我冷笑一聲
找不到陳守一沒關係,這……不是還有他留下來的東西嗎?
忘機山人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看樣子是想說什麽,可最後隻是點了點頭,就轉身消失在了門外。
第二天,我徑直去了製衣廠。
再次見到孫建設,還是在他那間不算大的辦公室裏,不一樣的是,原本意氣風發的中年人現在卻憔悴得像一個暮年老人。
幾天不見,孫建設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衣服現在掛在他身上看起來空空****的,眼袋浮腫大的嚇人,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就連原本濃密的頭發也變得稀疏,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幾處明顯的斑禿。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想象一個人會在這麽短的時間,有這麽大的變化。
他看見是我,原本暗淡了無生機的眼裏突然明亮了一瞬。
“大師..我聽你的話去找道士了,但我整整找了三個,都她媽的是騙子……現在我錢也都沒了,家也不敢回,我老婆也要跟我離婚……,大師,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吧……我……我…我給你跪下了…….”
孫建設開口,嗓子因為失水變得有些嘶啞。他說著腿一彎膝蓋就要跪到地上。
我上前一步架住他,手一托把他扶到沙發上。
“帶我去你家。”我冷漠開口沒什麽情緒,麵對這種人我不想多說什麽。
何況我也不是為了救他,我收孫虎自然有我的道理。
我跟著孫建設一前一後回了他的房子,房子裏跟第一次來時一樣,沒什麽變化。
那過道盡頭的香案上,玻璃罐依舊擺在那裏,那截黑色的尾指了無生氣的扔在裏麵。
看來,孫虎之前被我傷了元氣,孫建設又斷了他的香火供養,他這段時間倒是老實的很。這倒省了我一些麻煩。
我走到玻璃罐前,從懷中取出一小捆棉線和一根銀針。用針尖刺破食指指腹,將棉線一端按在傷口上,血迅速沿著棉線滲透,將一段三尺長的棉線染成了紅色。
隨後我捏著這段沁了血的棉線,在玻璃罐口上方,纏繞兩圈。
果然,孫虎像感應到了什麽,化作黑霧想要衝出來,可瓶子口那根繩子如同結界一般將他牢牢的困在了裏麵。我把瓶子揣進隨身帶著的舊布袋。
我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本不想再理會孫建設。走到門口卻還是沒忍住開口。
“好自為之。”我撇了一眼癱坐在一邊抖如篩糠的男人,他身上的三把陽火已經滅了兩把,今後會如何,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回到小院時,忘機山人竟又站在門口。
“你沒自己的事要幹嗎?”我皺眉看他。這道士最近往我這兒跑得也太勤了些。
“這不是好奇你去幹什麽了嗎?”忘機山人又恢複了往日吊兒郎當的樣子,眼神飄忽著總往我掛著的布袋子上撇。
我沒理他,徑直開門進了屋。
帶他進了堂屋,我先在堂單前上了三炷香,又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了兩口,這才把舊布袋放在八仙桌上。解開係口,露出了裏麵的玻璃罐。
“這是什麽?不會是我想的那種東西吧?”忘機山人看到那節黑乎乎幹癟的條狀物立馬嫌棄道。
“……”我不知道他想的東西是什麽,但看他的反應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孫虎的尾指。”
原本忘機山人還在拿著玻璃罐仔細觀察,聽見我的話立刻一把給扔回桌子上。也得虧我反應快給接住了,不然……
“謔!還不如狗粑粑幹呢,要這糟爛玩意幹什麽!”他撇嘴一邊說著還嫌棄的拍了拍手。
我抱著玻璃罐心裏有點後怕,雖說這孫虎還沒成氣候,但也比普通的陰魂厲害的多。這瓶子要是真摔碎了讓他跑出去,那十裏八鄉的可真要倒黴了。
我小心地將玻璃罐放在桌子上,抬眼看他有些幽怨。“這是陳守一煉煞的引子,也是孫虎怨魂依附的本體。你說說,我要它幹什麽?”
“你想通過他來找陳守一?”忘機山人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聰明樣。
我搖了搖頭,對忘機山人說,“比這刺激。”
雖然不知道陳守一最終的目的,但他煉製邪煞未成而被我撞破,那他必遭反噬。雖然現在孫虎大器未成,可能對他造成的影響不會很大,但也夠他喝一壺了。
說完我拿著那玻璃罐走到院子裏,正午的陽光是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我把罐子舉到陽光下。
就見那根殘指被日光照射到的地方像是被炙烤一樣,滋啦滋啦的冒出股股黑煙後很快消散。同時,一陣帶著怨毒的慘叫聲從瓶內傳出來。
我穩穩舉著罐子,看著黑煙不斷蒸騰,聽著那非人的嘶嚎,臉上沒什麽表情。
忘機山人走到我身邊,看著罐子裏騰騰的黑煙,眉頭微皺:“你這是……”
“他利用孫虎的怨氣煉煞害人,那我就用這天地間最正的陽氣,煉他的煞,消他的怨。”我平靜地說。
“可你這樣……”忘機山人欲言又止。
“放心,隻是讓他吃點苦頭。”
我看著罐中的黑煙變得稀薄,孫虎的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我把罐子收了回來。
且讓他養一陣吧,以後的日子還長。夠他陳守一喝的也不隻是當下這一壺,而是一壺又一壺。
我走回堂屋把玻璃罐放到八仙桌上,忘機山人也跟了進來。
看著他的樣子,我就知道他是有事跟我說。用我師父曾經的話來說,就是忘機山人有什麽心事全藏在臉上,看表情就能猜出個一二。
“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藏著掖著不是你的風格。”我坐在八仙桌旁抿了口茶。
“那我就直說了。”他看著我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雖然我沒正經教過你什麽,但你在我身上偷學的本事比我教給季序的還多,我讓你叫我一聲師傅也不過分。”
說完,他沉默下來等著我的反應。
“什麽意思?我師父剛走,你就迫不及待想上位了?”我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調笑道,“看不出來你這麽喜歡我啊。”
“呸!臭小子,我跟你正經說事呢!”忘機山人衝著我翻了個白眼。表情看著有些無語還有些無奈
我放下茶杯,正色看他:“行,你說。”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字一句道。
“我……想讓季序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