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出馬仙,你出自己什麽鬼?

第22章 回不去的家

第二天醒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而旁邊**的季序還沒有醒。

陽光從窗簾縫隙照射進來,在地上形成一條光帶。空氣裏的灰塵在光柱裏浮動著。

趁著這個功夫,我又將裝著孫虎的那個玻璃罐拿了出來扔在了玻璃窗前。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那截斷指被陽光炙烤著。

這些日子隻要想起來,我就會把這東西拿出來曬一曬。曬得差不多了,再收回去,讓它養一陣。這感覺就跟給看不順眼的人下瀉藥一樣,他不致死,但貴在惡心。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我將這玻璃罐收好的功夫,季序也醒了。

再次來到那扇熟悉的院門前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院門虛掩著,沒關。我和季序對視一眼,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院子裏麵被打掃的很幹淨,靠牆的地方種著幾株月季,晾衣繩上掛著幾件小孩的衣服,風一吹它就跟著輕輕的搖。

“你們是誰?”原本蹲在地上玩的小孩看到我們後站了起來,他抬頭眼睛大大看著我們,絲毫沒有別的小孩看見陌生人時的怯懦。

“平安?……是……是平安嗎?”

沒等我開口,我娘就從屋裏麵衝出來。說話時上下打量著我,眼神有些不確定,猶豫著開口。

“是我,娘。”我開口,又拽了拽身邊的季序,“娘,這是季……”

沒等我介紹完,我娘聽到我承認我就是平安的瞬間,眼眶一下子紅了。緊走幾步衝過來,一把將我牢牢地抱在懷裏。

我低頭看到她頭頂那幾縷白發,又聞到了熟悉的皂角味,混著曬過的棉布味。

隻是她好像變矮了。從前在我眼裏猶如巨人一樣的媽媽,現在變得矮矮小小的。她抱我抱的緊緊的,像是怕我再消失一樣。

我抬起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環住了她的肩膀。壓抑的啜泣聲從胸膛的位置傳來,滾燙的淚水很快浸濕了我胸前的衣服。

“娘,你放開我娘!”地上的小不點像是不滿娘抱我的時間太長,揮舞著小拳頭打在我腿上,卻沒有用什麽力氣。

“念安,這是哥哥。你還記得娘經常跟你說的嗎?見到哥哥要怎麽樣?”

我娘鬆開我,蹲下身語氣慈愛的跟小豆丁說著。

念安歪著頭,眼睛在我和娘之間轉來轉去,像是在消化信息。半晌,他卻把小嘴一撅,使勁搖頭。

“我不要哥哥,娘抱。”地上的小不點像是被闖入自己地盤的外來人激怒的小獸一樣,任憑娘怎麽哄,也不願意開口叫一聲哥哥。

“這孩子……”娘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站起身,朝我抱歉地笑了笑,“平時不這樣的,可乖了。先進屋吧,你們這一路也累了。”

屋裏收拾得整潔幹淨。堂屋正中掛著毛主席像,兩側是爹娘年輕時的照片。靠牆的桌上擺著成套的茶具,有些舊卻擦的很幹淨。

我簡單介紹了季序。沒想到娘還能認出他,一口一個“小季”地叫著,顯得很熱絡。

小不點一直安靜地窩在我娘懷裏,是不是拿眼偷瞟我幾眼,和我對視的瞬間又把頭埋進我娘懷裏。我倒不覺得生氣,隻是覺得有點好笑,不知道我是他哥之前看起來膽子大得很。怎麽知道我是他哥之後,反而成鵪鶉了。

“你爹下午還得上兩節課,看時間也快回來了。”娘一邊給我和季序添茶一邊解釋,“看時間也快回來了。”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門簾掀開我爹走進來。

而他在看見我的瞬間,整個人都愣在門口,回過神來後快步走過來,什麽也沒說,隻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寬厚又有力量,把我的肩膀拍得生疼。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看著我因為情緒激動,嘴唇有些顫抖。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門簾掀開,爹走了進來。

看見我的瞬間,他整個人愣在門口,手裏的教案袋“啪”地掉在地上。眼鏡後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快步走過來,什麽也沒說,隻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勁很大,拍得我肩膀生疼。

但他的眼睛紅了。

“回來就好,”他的聲音沙啞,“回來就好。”

晚飯時,娘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雖然都是家常菜,可都是我愛吃的。我爹特意去買了兩瓶酒回來。

“這麽長時間不見。今天,咱爺倆好好喝點,好好聊聊。”

我沒拒絕。那也是我第一次喝酒。

酒是遼省當地的散裝白酒,入口辛辣,嗆得我直咳嗽。爹卻笑了,給我夾了塊肉。“慢點喝,吃點菜壓壓。”

幾杯下肚,話匣子漸漸打開。聊起我走之後家裏的事,聊爹娘這些年的工作和平念安的事。

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念安似乎也放鬆了些,坐在娘身邊,小口小口地吃著飯,偶爾偷偷看我一眼。

席間我還得知了一件事。

關於向小華和向小燕的事,我第一次看到陰魂就是從向小華的身上。雖然我救了向小華一次,可他還是死了,死在我跟著師傅走後的第二年夏天。

向小華帶著他妹妹向小燕,偷偷去那個死水湖遊泳,兄妹倆雙雙溺斃在那個湖裏。而我知道,事情並非那麽簡單。

一餐過後,我和季序依舊回了那間小旅社。我娘讓我留在家裏住,可一共四間屋子拋開堂屋和廚房,哪還有多餘的房間給我住呢。

我怕我爹娘心裏對我愧疚,便說和季序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他們這才肯放我們離開。

“這兩千塊錢你拿著。”臨走的時候,我爹拽住我,往我手裏塞了個牛皮信封。“爹知道你說有事那是你的托詞,你不想讓你娘心裏難受。覺得家裏地方小,不想給我和你娘添麻煩。”

他按住我推錢的手,沒讓我有開口的機會。

“拿著,爹給的!你拿著這錢跟小季找個好點的旅社先住下。爹看看想辦法跟學校申請,看能不能換個大點的房子。到時候你再回來住。”

他看著我,眼神裏有愧疚有不舍,還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不知道說什麽,我知道,我爹娘迫切地想補償我,缺失的陪伴,他們心裏那份沉重的、無法言說的愧疚。

可有些東西,是補不回來的。時間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我不再推脫,收下錢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爹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看著都舒展開了。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注意安全。”

我轉身,和季序一起走進了夜色裏。

走出很遠,回頭看去,爹還站在院門口,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很長。娘也出來了,站在爹身邊,朝我們揮手。

念安被爹抱在懷裏,也揮著小手。

“你爹娘……很愛你。”走出去很遠之後季序忽然開口。

我點點頭,沒接他的話。反而開口問他。

“你想開個中醫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