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職業生涯滑鐵盧
但道理來說，沒有修成煞的陰魂對人的影響微乎其微，就拿古人說過的話來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敲門，陰魂能做的最多也就是這樣了。
所以李老二說這房子裏死過三個人，這件事拋開最不可能的陰魂害人，那就隻剩兩個可能，這三個人是被人害死的，或者是，這個房子本身就有問題。
把李老二打發走後，我拿出銀針，像之前一樣刺下去，調動體內的半仙之力向房子內看去。
這一看，饒是我見過的世麵不少也嚇了一跳。房子裏黑壓壓一片，高矮胖瘦少說有二三十個陰魂盤踞在這房子裏，現在正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和季序。
我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季序，他麵無表情，隻是眉頭輕皺。我不禁有些感慨，不愧是跟著忘機山人見過大場麵的人，即使是我猛地看到這麽多陰魂也不禁頭皮發麻，他竟然還能做到麵不改色。
“季序，你才是這個”我沒忍住讚歎，給他豎起了大拇哥。
“什麽？”季序轉過頭來看著我眯了眯眼，“……我不吃。”
“啊？……什麽不吃？”我腦子一懵，沒明白他說什麽。
“香腸啊，我不樂意吃那玩意。”季序指了指我豎著還沒收起來的大拇指。“我師父說那是拿死耗子肉做的。”
我：“……”
“不過今天天黑的挺早哈。”季序眯著眼看著房子的方向感慨。
我這才看到，他那副幾乎從不離身的金絲眼鏡，不知道什麽時候摘了。合計著我感歎半天，他隻是壓根看不見。
“你在這等我吧，我很快就回來。”我歎了口氣，本來在我眼裏一無是處的季序更一無是處了。
我也沒等他回答，轉身進了屋子。而就在我進屋的一瞬間，所有的光好像一下子被吞掉似的，我，陷入了完全的黑暗裏。
而我身上那六把明亮炙熱的陽火，在這片黑暗中成了唯一的光源。
變成了引路的燈塔，隻不過引來的卻是無家可歸的陰魂。絲絲縷縷的怨氣借著這黑暗的掩護，試探著往我身上攀爬。
被灼傷就換下一個，無窮無盡。
“日落西山黑了天，龍歸滄海虎歸山。龍歸滄海能行雨，虎歸深山得安眠。幫助老仙捆住竅，穩步騰雲落仙山……”
請神調一起，那原本想往我身上攀爬借機熄滅我的陽火的陰魂，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向後撤開半米，卻在請神調唱完之後猛地又反撲上來。
沒有仙家來！
完了。
經過上次和孫虎交手，我淺嚐輒止地用了一下半仙之體的力量，當時雖然威風，但事後我經過忘機山人的提醒才知道，這力量，不是白用的。
身上老仙留給我的陽壽和力量，我隨便怎麽用。但用了多少，就要還回去多少。也就是說，我用的力量需要我用陽壽去補。
所以這次，我才想請別的仙家來幫忙。想著就算不順利，頂多是請來的仙家道行不夠。
可我萬萬沒想到是壓根沒請來。
也就在我愣神的功夫，那些原本鬆散的黑氣，慢慢凝實匯聚，形成一個個清晰的人影。它們圍成一個圈，把我困在中央。
二十多個陰魂，就算沒成煞，這麽多聚在一起，量變也引起質變了。
更何況，它們在這裏盤踞了不知道多久，怨氣相互滋養，早已形成了一個屬於它們獨有的場。在這個場裏，它們的力量，會被放大。我的力量，則會被壓製。
難道，隻能再拿陽壽去博了嗎？就在我升起這個念頭準備動手的時候。
門開了。
外麵季序就那樣直愣愣地站在那，原本圍在我身邊的陰魂也注意到了季序，對它們來說人身上的那三把火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雖然季序的陽火比我的弱比我的少，但對於這些沒有思維能力的東西來說，可沒有要飯還嫌飯餿的道理。
我眼看著外圍幾個陰魂轉而向季序走了過去。不禁開口。
“不是讓你等我嗎？你來幹什麽？！”我一邊要防著這些陰魂突然的攻擊，一邊還要分心確認季序的安全，開口時的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而季序沒回話，也沒動。看他還站在那，我有些生氣。這不是來添亂的嗎？
“常家常軒，特來助陣”
突然，一道陌生帶著點稚嫩的聲音從季序嘴裏冒了出來。
跟著師傅這麽多年，我立馬反應過來。這是我請的仙家到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是上的季序的身。
而隨著季序開口說話的同時，他邁步走進屋子裏。
我這時才看清，季序的雙眼眼仁縮得像針尖一樣，又細又長，滴溜溜的快速在我和周圍陰魂身上來回掃著。
是蟒仙！
我們供奉的五位仙家，各有精專同樣也各有弱點，並不是各項全能，算是各司其職。
而這蟒仙，就是擅長治實病風水鎮宅和武力破障。這次來，也算得上是「專業對口」了。
原本奔著季序過去的陰魂停了下來，不僅如此，甚至還隨著季序的逼近而重新退了回來。
而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伴隨著勁風，一道巨大的白色蛇形虛影，從季序的身後猛然躍出！
那虛影呈半透明狀，周身籠罩著一層極淡的白光，隱約還能看見蛇鱗的紋路。蛇頭昂起，冰冷的目光掃過四周的陰魂。
這應該就是那常軒的本體。下一秒，巨蛇的嘴緩緩張開，直到張開到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程度後。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他的嘴裏爆發開。
不過兩三息的時間，那讓我有些束手無策的二十多個陰魂，一個接一個的，被那蛇形虛影盡數吞入腹中。
在絕對碾壓的力量麵前，這些陰魂甚至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嗝～”
我：“？”
麵前的巨影在將陰魂吞完後打了個嗝，之後身形一晃迅速內斂，重新回了季序的身體。
而原本屋裏黑如油墨的房間，重新透進了光亮。事情結束後我沒忍住問道。
“老仙，”我拱了拱手，“為什麽不上我的身？”
季序或者說是常軒，正眼看了我一眼，那雙眼睛又短暫地縮成了細長的針尖狀。
“你身上的力量遠比我強大得多。我進不去你的竅。”他的聲音還是那個稚嫩的聲音，但語氣裏多了一絲無奈。“但你喚我，我總歸是要來的。這小子的肉身……我呆著舒服。”
他說著，活動了一下季序的手指，“幹淨。”
雖然我知道他說的這個幹淨另有所指，但心裏難免不舒服。這話聽著倒是像在說我髒一樣。
“老仙，”我又問，“這屋子裏的陰魂……”
“都是些無主孤魂，在這兒困久了，滋生出怨氣。我吞了它們，對它們來說是解脫，對我來說也是滋補，更是省去了你的麻煩。”
他倒是吃嗨了，我的孫虎還餓著肚子呢可憐的很。我心裏這樣想，卻沒再吭聲。
他頓了頓，看向我：“不過這地方……可不簡單。”
“怎麽說？”
“二十多個陰魂，不可能這麽巧聚在一個屋裏，是有人，故意把它們困在這兒的。就像養蠱。把這麽多陰魂關在一起，讓它們互相吞噬滋養，最後養出來的……”
他停頓沒有接著說下去。可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有人專門做了這麽個養煞風水局……那……可就不是處理幾個陰魂能解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