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個死水湖
被蟒仙借竅後,季序昏睡到第二天傍晚才悠悠轉醒,醒來就直奔廁所。
“昨天吃什麽了,總拉肚子。”季序在第三次從廁所出來後沒忍住嘟囔。
我:“……”
我想起昨天常軒吞陰魂的樣子,決定還是別告訴他了,這可比吃耗子肉做的香腸髒多了。我在一旁看著季序的苦瓜臉,又想起昨天他被常軒上身的一幕幕,突然有些嫉妒他。
不過,常軒說。
我身體的力量遠比他的要強大?我看著自己的手苦笑了一下,這跟給太監娶老婆有什麽區別。即使有這力量又有什麽用呢?比起來,我還是更希望能活得久一點。
至於是什麽人要在那房子裏養煞,其實我不太在意,世界上壞人多了去了,我是頂香,還是殘血頂香。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態度,隻要對方沒舞到我麵前,這件事就任由它去吧。
隻是說起養煞來,我就又想到陳守一。
禁不住有些頭疼,原本我給孫虎準備的養料被老仙吃了,這是我沒有想到的。請來一趟連吃帶拿的就走了。
所以我還要想辦法去給孫虎找新的陰魂,這讓我突然想起我師父在世時候說過的一句話,人要做壞事的時候,是不嫌麻煩的。
陳守一是,現在的我,也是。
所以我趁著天色暗下來,背著我的舊布袋,憑著印象找到了那個死水湖。那個淹死了向小華向小燕,也差點凍死我的,死水湖。
還沒等走到湖邊,我就看到湖中心的那個人影。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即使我也見過不少的陰魂。可再看見它,我有一瞬間像被拉回了小時候,有回想起那時候我的無力和慌張。
當年我師父急著救我和向小華,並沒有下死手。卻沒想到當年沒把它打得魂飛魄散,這些年卻讓他害死了不少人。
說到底,這些人的死亡,我和師父也有責任。
突然,原本安靜地立在湖中心的那陰魂動了。卻不是朝著我,而是和我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動著。
這時我才看到對麵一個人蹲在湖邊,麵前燃燒著一小堆黃紙,嘴裏還念叨著什麽,但距離太遠我根本聽不清。
不過我夢肯定的是,這人要遭。
果不其然,沒等我開口提醒,就隻聽見撲通一聲。
原本蹲在那裏的人竟被這陰魂扯著領子拽進了水裏。
我心下一驚,這陰魂在竟然凝實到了這個地步?可以直接將人拖下水?
沒時間思慮,我下意識將針刺進太陽穴。閉眼輕彈針尾。
就在我再次睜眼的時候,麵前多了張燦白浮腫的人臉,距離近的幾乎是緊貼著我的臉。頭發上的水順著他的臉滴在我的鞋上。這張臉與我的回憶逐漸重合起來。
“我去你媽的。”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一拳轟了過去。
這一拳裹挾著連我自己都沒想到的勁風,對麵這陰魂顯然也沒料到我能看到它,並且突然動手,躲閃不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噗——
一聲悶響。
那張原本腫脹的臉,被這一拳打得像隻被戳破的氣球,在我麵前炸開了。不過,陰魂到底跟人不一樣,它們的頭也是怨氣所凝實出來的,沒了就沒了再凝實一個就行。
它的反應很快,被我傷到之後立馬往後躲去,想要退回湖裏。但是,我怎麽可能給它這個機會,我出手速度比它更快。幾乎是下意識的,一手就握住了它還掛著半張臉皮的脖子。
捉住它的同時,另一隻手也沒閑著,從舊布袋裏掏出裝著孫虎的那個玻璃罐,單手擰開罐子,把這團怨氣塞了進去,中途它也不是沒有掙紮。但即使是它沒受傷的時候也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現在。
我看著罐子裏兩團互相撕扯著的怨氣,鬆了口氣。
剛才我的動作看似幹淨利落,實則是很凶險的。如果我沒有提前調動力量,或者我的反應慢一點,現在可能就是我被拖進湖裏了。
“救……救命……”
我這邊剛把玻璃罐口封好,就聽到湖中心傳來虛弱的呼救聲。我趕忙放下東西先去救人,也算是這小子命大。
剛入夏的晚上,水溫不至於冷的刺骨,但也絕算不上舒服。等我把人拖上岸的時候,這小夥子沒死也差不多了。
他猛咳出兩口髒水,才驚魂未定的大喘著氣跟我說。
“謝……謝謝你啊兄弟。”他緩了緩才繼續,“要不是你……我就跟我女朋友團聚了。”
我:“?”
我一時也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是在感謝我,還是埋怨我插手導致他沒法跟他女朋友團聚。
我沒理他,我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準備回旅社休息。至於救這人,純屬是下意識身體反應比腦子快了一步。
可沒走兩步我突然發現這人還跟在我屁股後麵。
“你跟著我幹什麽?”我不解。
“哥們兒,你行行好……救人救到底。我……掉水裏的時候錢包沒了。能借我點錢嗎?”他表情看著有些尷尬,“五塊……不不不,兩塊,兩塊就行。”
我歎了口氣,這就是我為什麽不願意插手別人因果的原因。就拿這個人舉例子,如果我今天沒有來這個地方,他可能就會死在這,這就是他自己的因果。
但我來了,甚至不知道這人是善是惡的情況下救了他,這就是強行把他的因果改變了。之後,如果他活下來後,卻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沾染上孽債,那每一分孽債裏都有我的責任。
因為是我,給了他繼續活下去的機會。這也是我們這行的規矩,不插手別人的生死。
“跟我來吧。”
我就出門收個陰魂,誰能想到碰上這檔子事,身上自然也沒帶錢。不過就像他說的,這因果已經沾染上了,就不如救到底了。
好在住的地方離這也不算遠,我把他帶回了旅社,原本就狹小的空間顯得更小了。
給了他兩塊錢他給家裏打了電話就等著人來接,這期間他倒是跟季序聊得火熱。我衝完澡躺在**無所事事也在旁邊聽他們聊。
原來,這人叫孟浪。
家裏有點錢,算得上是個富二代,不過人倒是挺……單純的。
聽他說的,他跟他女朋友已經談了三年了,找人算好了日子,準備今年冬天就訂婚。但是,就在前幾天他女朋友跟他最好的兄弟,一起去那個湖裏玩,結果雙雙溺斃了。
“我女朋友一直看我兄弟不順眼,還不讓我跟他玩。”孟浪說著,表情帶著幾分懷念,“但是女人和兄弟我都挺難割舍的。所以知道他倆背著我出去玩,我還挺高興的。畢竟誰希望自己女朋友跟兄弟不對付呢?誰知道……出這種事。”
我看向孟浪的眼神變了。
這不是缺心眼嗎?
我仿佛看到他頭頂一大頂綠油油的帽子。
我看了看季序,他的表情也變了,皺著眉,很認真地開口對孟浪說。
“那你肯定很難過,一下子失去了女朋友和最好的兄弟。”
季序語氣真誠,眼神裏滿是同情。
我:“……”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同情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