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家父孟德堂
就在劉主任說完這句話之後，我就看到他右後方一個矮瘦的年輕人，拚命地用胳膊肘捅著劉主任的腰眼。
“主任！”那年輕人湊到劉主任耳邊，聲音很低語速卻特別快，“這好像是孟家的小少爺！”
劉主任本來正跟我說到關鍵點，這三番兩次地被人打斷，鼻子都要氣歪了，不耐煩地一擺手，“我管他什麽家！”
不過這話剛說出口，他自己就猛地頓住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臉色變了幾變，緩緩轉過頭，看著那個年輕人。
“你剛才說的……是哪個孟家？”
“哎呀主任！”年輕人急得臉都紅了，跺了跺腳，“咱們這兒哪還有第二個孟家！整個孟家巷，就隻有一家姓孟的！！”
跟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劉主任現在臉上的表情。被貪欲蒙蔽的腦子終於開始消化這個信息時，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孟浪。
“您是孟浪？令尊是……”
“家父孟德堂。”孟浪點了點頭表情輕鬆。
“那……您和這二位是……”劉主任不死心地接著問。
“這都是我哥們，過命的交情。”
過了好幾秒鍾，劉主任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孟……孟小少爺！您看這事鬧的！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了嗎！誤會！全都是誤會！”
我和季序看著劉主任這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有些咂舌。
“你看劉主任，我這倆朋友剛來咱這邊也沒什麽錢，你說的那兩千，不，三千！我也不能讓劉主任您白幫忙不是，我孟家出了！”孟浪說到這誇張的一拍腦門，“你瞧，今天我也不知道您來，這錢等我回去找人直接給您送到衛生局怎麽樣？”
孟浪語氣很誠懇，但這誠懇裏還帶著絲調笑的味道，他說完就盯著劉主任，等他回話。
而聽完孟浪的話，對麵的劉主任差點沒嚇得跪在地上，他擦了擦額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沁出來的冷汗開口。
“不不不……我那是跟倆位小兄弟開玩笑的，您就別當真了。我哪能要您的錢呢。再說了，清正廉潔是我們最起碼的行為規範。您快別拿我尋開心了。”
這下劉主任腿都開始抖了。他說著，又轉向我和季序，臉上硬扯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兩位小同誌，之前是我工作疏忽，今天下午，不不不，我回去就立刻給你們把材料給審批上！加急！這兩天就能批下來。之前的事你們千萬別往心裏去！”
我看著他那副前倨後恭的嘴臉，心裏覺得有點可笑。這種人欺軟怕硬，哪裏都有。隻是他翻臉速度之快卻是我從未見過的。
又阿諛奉承了幾句，這劉主任承諾手續下來後會讓人送到店裏後就帶著一群人灰溜溜的走了。
不過讓我最意外的是孟浪，這個人看起來就是個心思單純的家夥，沒想到遇到這種事情卻能用簡單的三言兩語把對方的氣勢完全壓製住，我重新審視著他。
“今天謝謝你了，”我看著他開口。
“嗐！這都是小事，沒啥！”孟浪擺擺手，一臉不值一提的表情。
雖然不清楚他爹的能量有多大，單看這個劉主任的反應也能猜出個一二。對於這種背景家庭的孩子來說，錢和權能解決的事情那都不算大事，他出生得到的，是普通人一輩子仰望的。
不是有那麽句話來著嗎？有人出生就在羅馬。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雖說這件事對他可能真不算什麽事，可的的確確給我和季序省去了很多麻煩。
所以，我準備投桃報李，把對於我而言的小事，也幫他解決一下。
人能看見鬼，無非就兩種情況。一種是天生陰陽眼魂魄特殊，也就是季序這一類。而另一種是後天受損魂魄不全。就是俗稱的，掉魂了。
不過這種情況也分很多，即使魂魄不全的人也不一定都能看到陰魂。
而從孟浪自己的描述來看，他是最近才開始看到陰魂的，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我估計是他落水的那天晚上，被那個水陰魂給拍滅了一把陽火。
這種情況不多見，不過好處理。
我讓他背對著我，銀針入穴。我看到果然他一側肩膀上的陽火已經熄滅了。
“季哥，他在幹嘛？”孟浪雖然聽話，但並不知道我要做什麽，開口問季序。
“你不是能看見鬼嗎？他給你收驚，收完就看不到了。”季序坐在我倆旁邊的椅子上，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他想謝你，但這個人抹不開麵……”
“什麽！不不不……”
孟浪聽到季序的話，沒等季序說完就像是被燙到了屁股，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回頭衝我一邊不不不，一邊擺手。
也就是他回頭的時候，看到了我那隻狐眼。這也是我讓他背對我坐下的原因。
“欸臥槽！你眼睛……”
孟浪先是愣了一下，之後嗓音猛地拔高。
“也太帥了吧！”
季序：“？”
我：“？”
孟浪的反應是我沒想到的，從我有這隻眼睛開始見過很多不同人的眼光，恐懼、厭惡、憐憫、好奇，各式各樣的獨獨沒有像孟浪這樣的。
羨慕。沒錯，我居然從他的臉上看出來了一種羨慕的感覺。
“你這怎麽弄的？能給我也來一個嗎？”孟浪有些興奮地又湊近我一點，整個人都快趴在我身上了。
“整不了，你還是先把你的事解決了再說其他的吧。”季序看出我有些不自在，把孟浪扯回凳子上說。
“啊……我是想說這件事不用謝，要是沒有平安兄弟我也活不到今天。”被季序出聲提醒，他才猛地想起自己今天想解決的事還沒解決。
“不過，我也確實想讓你們幫我個忙……”
我和季序對視一眼，一般人能看到陰魂都會想快點讓自己恢複正常，他……到底有什麽事，比這還重要的？
“你們能不能幫忙，把我家那個女鬼送走？”
“她傷害你了？”我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但也是立刻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一般被怨氣所化的陰魂纏上的人，身上多多少少會沾染上些怨念，可孟浪身上幹淨得很。
可如果不是這樣，那為什麽孟浪會這麽想把這女鬼送走呢？
孟浪搖了搖頭說。
“她……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