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出馬仙,你出自己什麽鬼?

第29章 大妹子美來大妹子浪

他這句話說得讓我和季序有點措手不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他落水跟我回旅社的那個晚上,他跟季序聊天的時候說過,他娘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

“你娘不是…”季序比我反應得更快,幾乎是立刻開口問他。

“是啊,所以我說是女鬼啊…”孟浪明白季序想說什麽但又沒完全明白。

季序:“……”

孟浪不明白,但我明白。

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陰魂留在人間隻有兩種形式,一種是怨念,一種是執念。而執念不得疏解就會化為怨念,如果真如孟浪所說那女鬼是他的娘,那就有問題了。

“你和你爹……有沒有過無緣無故的受傷?”我問孟浪。

他想了想堅定地搖了搖頭。“沒有。”他說得肯定,也不像撒謊。

那這就更奇怪了。

他說過,他娘不在人世已經快二十年了,經過這麽長時間,他娘就不可能還是怨念的形態。可如果她娘已經被怨念侵蝕,那她從始至終沒有傷害過孟浪和他爹,甚至連孟浪身上都沒有沾染絲毫怨氣又該作何解釋。

得去一趟。除了是幫孟浪,我也有些好奇。

跟孟浪約好了去他家的時間他就走了,店的事也解決了,時間剛過晌,季序吃過飯在店裏閑不住,出去刻醫館的匾額。還有一下午的時間,自從我師父過世以後,這還是第一次這麽清閑地過了一個下午。

趁著午時未過,我躺在院子裏的小躺椅上曬著太陽,想趁著這個空閑補補陽氣。

“老板在嗎?”

剛躺下了沒多久,院外就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人聲音。

我坐起身來向聲音來源看過去。

那是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燙著一頭大波浪,染著紅唇,身上穿的是緊身的紅格子旗袍,襯得她原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更加豐滿。

看到院子裏有人,她紅唇翹起一個嬌媚的弧度,邁步走了進來。

隨著她走動,那旗袍本來就高的開衩處,隨著她的動作又往上竄了竄,兩條長腿就在我眼前晃啊晃的。

陽光下,那雙腿白得晃眼。我哪見過這種場麵。

那個時候還在鬧革命,大街上的女人都穿的是軍便服、解放鞋,頭發清一色的齊耳短發,臉上素麵朝天,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子鐵娘子的勁兒。

像眼前女人這種打扮……隻在很小的時候見過。

現在嘛……這樣穿出門,會被說是資產階級作風是腐化墮落,在當下可以說是嚴令禁止的,她也不怕被舉報。

“有事兒嗎?”我皺了皺眉,半靠在躺椅上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這女人美是美,卻風情外露帶著一股妖勁兒,跟王盼弟那種清純的姑娘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反差。我對這樣的女人喜歡不起來,所以也顯得冷淡。

“聽說這兒來了個中藥鋪子,我路過來看看有什麽藥材。”那女人看我態度冷淡,也沒繼續往我這邊靠。倒是個有眼力見的。

“現在我們還沒開業,您要是想買藥,等我們正式開業再來吧。今兒上午衛生局的剛來警告了我們,不能非法行醫。”我說完就又躺回了躺椅,閉上了眼睛不再理她。

我也沒說錯,雖然孟浪出麵把這事暫時解決了,那個劉主任也說開店沒問題,但這都是口頭許諾,手續沒拿到手,我還是得小心行事別再被抓到什麽把柄,畢竟這劉主任翻臉的速度我也是見識過了。

況且,季序不在。這女人要什麽藥我也弄不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也沒再說話,我聽著她那高跟鞋敲著老石板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後越來越遠,就知道人這是走了。

等季序回來的時候我跟他說起這事,他連連搖頭大歎可惜,像是錯過了天大的姻緣一樣。我覺得他有點沒出息,但轉念一想他也快三十了,對我口中的這種張揚明豔的女人有向往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天傍晚,我和季序到了孟家巷。而孟浪早就等在了那裏。

“實在不好意思啊,本來說好去接你們的。我爹臨時有事出門了,車也開走了。”孟浪有些抱歉地看著我和季序。

“沒事,你家還有車呢?”季序問他。

“嗯,有一輛不過也是公私兩用了。”孟浪提了一句後就跟我們聊起了別的。

“孟家巷聽名字像是個小巷子,”孟浪一邊帶著我們往巷子裏走,一邊跟我們介紹,“其實是一片老宅區,住的都是早些年的大戶人家。後來破四舊打土豪,不少宅子都充公了,分給了普通人家。但我們孟家的老宅,一直沒動。”

“我爺爺當年是開明紳士,支持革命,捐了不少錢糧。所以解放後,我們家宅子保住了,沒被收走。”

我們繼續走,孟浪也繼續介紹著。

越往南走,街道越寬,路兩旁的房子也越氣派。雖然都是老建築,但能看出來,以前能住在這地方的人非富即貴。

最後,孟浪在一扇高大的黑漆木門前停下。那門楣上掛著一塊匾,上麵兩個鎏金大字。

孟府。門兩邊,還蹲著兩尊石獅子。

“到了。”

孟浪家很大,青磚灰瓦是典型的北方大宅院。雖然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很好。家裏除了上次見過的那個老管家,還有一個做飯阿姨。

沒多做停留,孟浪徑直帶我們到了一間廂房門前。

孟浪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了門。屋子很暗,窗戶都被封死了,隻有一點微弱的光從縫隙裏透進來。

家具都是老紅木做的,款式很老舊但擦得很幹淨。而就在角落的梳妝台前,坐著一個女人。

隨著狐眼的顯現,我也看清了那個模糊的身影。孟浪說得沒錯,他娘是個很漂亮的女鬼。

她跟我見過的所有陰魂都不一樣,身穿幹淨合體的裙子,頭發也一絲不苟地挽成發髻盤在腦後,五官精致眉眼如畫。

大方又溫婉。

這也是我第一次平心靜氣地跟陰魂共處一室,場麵有些怪異,卻並不讓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