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死也不能安心
“薑沉魚在那裏!”王大頂指著薑朝,激動地說著。
而薑朝還在和保鏢掰扯,拚命地想要離開。
轉頭看見所有人都在望向自己,他又連忙想要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可依舊有保鏢攔住了他的去路,不讓他走。
他左看右看,下意識看向自己母親。
陳萍卻也像是一隻怕見光的老鼠,還想要往他的身後鑽。
終於,他看向了薑沉魚。
“沉魚,救救我吧,大哥求你了。”他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仰望著薑沉魚。
薑朝比薑沉魚大六歲,一直都比薑沉魚高,所以看薑沉魚的時候一直都是用俯視的角度。
而在薑朝的眼中,薑沉魚也是一個無能善妒,自私自利的人。
直至這一刻,他突然發現——他的妹妹比他想象的還有本事。
“我們早就已經不是兄妹了。”她低頭嗤笑了一聲,聲音淡淡的,聽不出裏麵的情緒。
圍觀的人也都紛紛搖頭歎息。
“哇,原來這個人是薑小姐的大哥啊,剛剛看他第一個衝出來討伐薑小姐,我還以為他也是民工,和薑小姐有仇呢!”
“所以是親大哥,親娘用人家薑小姐的名字去做壞事,然後知道薑小姐是無辜的,還要出來落井下石?”
“……”
大家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事情的本質,沒想到年度討薪大事件竟然變成了年度倫理家庭狗血大劇。
這些聲音並不小,落在薑朝的耳朵裏,就像是有火在燒他。
可是,他已經顧不得自己的麵子。
因為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他可能真的就沒有以後了。
“沉魚,我這一次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救救我吧。”他抱著薑沉魚的腿,不停地磕著頭。
表情卑微極了。
而薑沉魚就這樣冷冷地站著,如同往日裏無數次,薑朝看她的表情一樣。
那時候追逐在他們身後,期盼著大哥能回頭看她一次。
可是,大哥一次都沒有。
“我不會幫你。”薑沉魚冷著臉,“還有你用我的名字去做壞事這件事,我也會追究到底。”
“薑沉魚,我才是你親大哥,你為了一群下賤的民工,就要置我於死地,是吧?”薑朝知道求不得原諒,又忍不住狂怒。
他不理解,薑沉魚怎麽就這麽鐵石心腸,非要來搞他?
她答應他,不要把人找出來不就什麽事兒都沒有了嗎?
“你為什麽非要這樣對我?”他這樣想,也這樣問了出來。
——“大哥,我們才是最好的兄妹,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因為我討厭你,我不想要你這個妹妹!”
“因為我討厭你,我不想要你這個大哥!”薑沉魚一字一頓,想說的話和記憶裏的話完全重疊。
她該怎麽告訴薑朝,如果不是她曾經為他改命,他現在甚至不如這些民工,他有什麽資格去瞧不起別人呢?
李翠花隻一個手勢,薑朝和陳萍就都被警察銬上了手銬,帶到了車上。
其中一個警察帶著民工去派出所備案,也讓這場鬧劇進入了尾聲。
關少群卻還不死心,他認為現在能見到顧謹言一定是老天給他的獎勵。
他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腦子裏的CPU都快要燒斷了,關少群連忙敲開門,對薑沉魚和顧謹言討好道:“顧總和薑小姐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吧,讓我來處理現場就好。”
“不用了,您這門風水不好,養的人也不好,待的時間久了,容易沾晦氣。”薑沉魚冷嗤。
如此利用她,還想通過她來算計顧謹言,真以為她是軟柿子,好拿捏嗎?
薑沉魚在心裏念了一聲咒,一道像是灰塵一樣的灰撲撲的氣息一溜煙的撲向了關少群,如同烏雲一樣頂在了關少群的腦袋上。
“我們走吧?”薑沉魚偏頭看向顧謹言。
顧謹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點了點頭,對她幾乎是言聽計從。
關少群還想說什麽,薑沉魚就先開口道:“關先生,記得盡早把尾款結給我。”
“順便提醒你一句,既然想做個好人那就多行好事,不要再光嘴上說說了。”
她給關少群下的詛咒不是什麽害人的術法,但是卻和人的心性氣運息息相關。
如果關少群多做好事善事,那小烏雲就會幫他擋去黴運。
反之,隻要有想算計人的心,他身上的穢氣就會滋養小烏雲,讓他黴運纏身。
不過按照她對關少群這種偽善的人的了解,他絕對不會聽她的話。
也絕對不會真正去做一件好事。
不出意外的話,他最多三個月就會家財散盡。
隻希望,他能在破產前把欠她的報酬還給她吧。
關少群不知道眨眼的功夫已經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他隻在心裏猜想著老天下一次獎勵他的機遇會是什麽,到時候應該用什麽更萬無一失的辦法。
薑沉魚看見了關少群頭頂的烏雲已經開始膨脹,不由撇撇嘴,跟著顧謹言上了車。
沒一會兒就遠離了這些鏡頭和議論。
薑沉魚卻還不安生,忙得不得了。
先是給李翠花發了條短信,報了聲平安。
又給顧媽媽打電話,讓顧媽媽也不要擔心。
說了現在就回家之後,顧媽媽又關心了好一會兒,這才掛斷電話。
薑沉魚瞥了顧謹言一眼,“咱媽看見網上的直播都被嚇到了,你怎麽也不安慰媽媽?”
顧謹言看著她,好半晌才又捏了捏她的臉,“難受可以哭。”
薑沉魚眨眨眼。
好一會兒才咬住下唇,沒有哭,卻抱住了顧謹言的胳膊。
她就是顧謹言口中那個窺探到了命運,又死活不肯認命的人。
如果她沒有遇見顧謹言,沒有遇見顧家一家人,那她今天看到母親和大哥這樣對她,她會崩潰嗎?會失望到做出和寶丫媽媽一樣的選擇嗎?
她不知道,因為現實就是她已經遇見了顧謹言。
“顧謹言,我好累哦。”她抱著顧謹言的胳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顧謹言摸了摸她的臉,心裏卻想著這樣把薑家人解決了也好。
他今天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如果不能在死前處理好薑家人,他怕是死也不能安心。
薑沉魚心裏記掛著顧家一家人,還有許久沒見的星星,一直想著回去要和他們說好多話,還要給他們介紹她住的那家酒店有什麽好吃的早餐。
可是當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了。
看了一眼時間,是早上六點多。
外麵的天還沒亮,但是暴風雪已經來了。
這場雪,終究是沒有挨到天亮。
京城,要亂了。
她不知道是天災還是人禍,隻能簡單地預測到有很多人喪命,有很多人流血。
還有很多人顛沛流離,無家可歸。
她長歎一口氣,轉頭卻又看見了腳邊的星星,她又覺得自己沒必要想那麽長久。
或許,會有一個人像是大師兄“獻祭自己救洪水”一樣救下京城呢?
薑沉魚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心髒卻倏地一疼。
她忽地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從**爬起來,跑去找顧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