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絕處逢生
阮三在山上的地位不低,而且還有比較強的自我意識。
能驅動她的,不是師父,就是大師兄。
又是這兩個人。
無論是哪一個,都不是她想看到的結局。
容不上薑沉魚多想,歪脖子樹那邊又傳來了一聲貫入長空的鳥鳴。
隨即就有一隻金黃色的大鳥從懸崖底下飛升上來,直衝著白博。
“哎呦哎呦,嫂子,這是個什麽東西啊,怎麽老是啄我屁股啊!”白博無語死了。
也不是沒被綁架過,但這還是第一次被綁架遇上耍流氓。
薑沉魚也有些汗顏,她以為顧謹言比白博的氣運好,會比白博更受重明鳥的歡迎呢。
合著人家更喜歡無憂無慮的白小少爺。
“別怕,隻要有我的保護符在,那些東西就傷害不了你們。”薑沉魚應了一聲,又重新開始破陣。
好在她前段時間看多了風水,這會兒正對五行八卦比較熟悉,破解起來不是什麽難事兒。
可在她破開陣法的同時,天空也驀地出現了一陣勁風。
狂風刮過,一下就把歪脖子樹上的符咒給吹開,眨眼功夫就不知道被卷到了哪裏。
屏障消失,那大鳥再次長鳴一聲。
特意飛高了一些,又從空中衝刺似的飛向了白博。
白博人都麻了,不明白為什麽又是他。
呆滯地看著飛鳥越來越近,連哀嚎都忘了。
可在千鈞一發之際,顧謹言推開了他,用自己的後背擋在了他的麵前。
白博還在閉著眼睛等死呢,突然感覺到了身上一沉,耳邊響起了好兄弟的悶哼聲。
“一個這麽弱小的人,敢和大師兄正麵相對,又敢拿命救人……真是勇氣可嘉。”阮三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可薑沉魚已經跑過去,念著咒,把鳥驅開,把人給救了下來。
“顧謹言!”薑沉魚一把抱住了顧謹言。
白博被一下就推倒在了地上,摔了個屁股蹲,這也才敢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就看見顧謹言後背全是鮮血,頭上全都是汗。
五官都疼得皺在了一起。
是顧謹言用自己的命救了他的命?
白博後知後覺地發現了真相。
薑沉魚從口袋裏掏出所有的東西,手顫了好幾次都沒能打開百寶囊。
最後還是白博上前,幫她打開,把裏麵的東西都倒出來。
她找到了那個止血的藥粉,平時金貴的一點兒都不舍得用的東西,這會兒跟不要錢似的,全都撒在了顧謹言的後背上。
顧謹言後背上的大窟窿很快就變得凝固,模糊的血肉也逐漸開始變好。
隻有粘在衣服上的鮮血還是那樣的刺目。
顧謹言渾身都像是被火在燒,血液都在沸騰,隻有觸碰到薑沉魚的地方稍稍感覺一絲清涼。
他想叫薑沉魚,但是他發不出聲音,也說不了話。
……
阮清家裏。
阮清聽到了那聲鳥鳴,默默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你們都先出去吧。”阮清對一邊幫他抄寫山規的幾個小朋友說了一句。
平日裏不著調的表情消失不見,稚嫩的臉上一片冰冷。
屋子裏的人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或者說,從薑沉魚跑出去開始,這個屋子裏的氣氛就一直都很不對勁兒。
現在被師祖放出去,自然高興,紛紛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裏。
隻剩下阮一,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緊趕慢趕地想辦法,你就非要對顧謹言下殺手不可,是嗎?”阮清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失望。
阮一是他第一個徒弟,性子又是至純至善的性子,這讓他難免對阮一多了些偏愛。
後麵看到阮一違抗天道,遭到反噬,快要隕落的時候,甚至不惜逆天改命,找了一個氣運最好的小孩兒來和阮一交換命格。
保全了阮一,那個小孩兒的命運也變得坎坷多災。
但從那之後的阮一也離不開藥,甚至無法長時間離開天道山。
他越發心疼起阮一來,對阮一放權,教他如何用錢換成功德,來投機取巧。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阮一就已經失去了原來的模樣。
“你現在渾身都是欲望,是執念,你還怎麽掌管這個天道山,怎麽管製山上的徒子徒孫?”阮清已經忘記自己活了多少年了,但他第一次開始後悔自己曾經做出的決定。
或許,他就應該讓那個至純至善的少年死在那場天災裏。
阮一也早已把師父當做了父親,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阮清的意思,當即解釋道:“我隻是想保全小師妹,沒有別的想法。”
時至今日,還在說謊。
阮清心裏隻覺得拔涼拔涼的,他睜開眼睛,看向座下的人,“你自己是什麽心思,你自己知道。”
“不過你應該不知道,重明鳥有天下最純淨的火,能燒淨天下所有穢氣。”阮清伸出手,一隻重明鳥從他的手心裏飛出。
對著阮一就吐出了一把火。
隻是一撮小火苗,但阮一卻感覺自己身上暖烘烘的,非但沒有一絲難受,反而覺得清爽了很多。
焦躁了兩天的心都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平靜。
可同時也意識到了師父在給他說什麽。
所謂的換命格,無非就是把他身上所有的汙濁之氣全都換到顧謹言身上,讓顧謹言用他自身的氣運抵消穢氣。
如果顧謹言的造化大於阮一身上的穢氣,那兩個人都相安無事,顧謹言最多就是倒黴一些。
可如果顧謹言的造化無法抵消阮一做的錯事,那顧謹言就會替阮一死。
阮一當初幫著一個小村子逆天改命,救下了一群人,是必死局。
但如果被重明鳥的火這麽一燒,顧謹言身上的穢氣很有可能就會被燒幹淨了!?
“不可能!”阮一有些不相信,憑什麽他換了氣運之子顧謹言的命格,還是事事不如意。
而顧謹言就算要走必死局,還是能絕處逢生?
“沒有人能擋得住重明鳥的火燒,他身上的穢氣就算是被燒幹淨了,那他的人也承受不了那麽大的火力和傷害,還是必死的。”阮一已經忘記了自己要立的人設。
當然,這也是因為阮清對他一次又一次的縱容,才讓他如此肆無忌憚。
阮清意識到了這點,冷笑一聲,“你覺得如果顧謹言真的有事,魚寶會放過你嘛?”
說得更大一點兒,就薑沉魚那個性子,如果知道真相的話,怕是連他都不會被原諒。
但是想如何求原諒的事情已經屬於想得太遠了,他現在要做的是讓阮一醒過來,不要再執迷不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