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坊市
皖寧府下轄郡縣近百，都城七座。
其中一座都城喚作天回城，居有百姓數十萬，商鋪林立，甚為繁華。
不過這方圓五百裏內，比這皖寧府七座都城之一的天回城，更加有名的，是天星城附近的陳家堡。
陳家堡在府內赫赫有名，乃是府內三大煉氣修士家族之一陳家所居。
陳家一門七位煉氣中期修士，乃是皖寧府修真界當之無愧的最大勢力，遠超餘下的兩個修士家族何家和鄭家。
而百裏裂淵，則是陳家堡旁的一處密地，其內陰氣漫漫，陰魂妖物橫行，凶險莫測，也暗藏機緣。
初晨時分，天回城，悅成客棧。
二樓一個房間的窗子從裏麵推開。
林行止支上窗子，站在窗前。
他看著窗外景色，目光由近及遠，眺望著遠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昨日，他就已趕到了這天回城。
至於黑風的虎屍，他自然不會放著不管。
且不提他是否打算將虎骨交給陳家的陳順河，好以此成為陳家門客。
光是一具精怪境妖獸的屍身，說是全身是寶也不為過，他怎麽可能放過？
至於黑風的意見，他暫時還不考慮。
他臨行前，將黑風的虎屍放在了附近的東溝村。
又到江野郡鐵塔鎮的寧遠鏢局分號下了個委托，讓其去東溝村取了虎屍，護送到天回城的悅成客棧。
這悅成客棧，乃是天回城一個百年老字號客棧，他七年前曾和師父在此住過。
從江野郡到天回城，這一路足夠八九百裏之遙，黑風的虎屍運過來至少要十幾日。
這一路，他自然不可能跟著，耗時太多不說，更徒增許多凶險。
至於為何不將黑風虎屍裝入儲物袋......
自然黑風虎屍像小山一樣龐大，儲物袋裏的空間根本裝不下。
江野郡到天回城這八百餘裏，林行止縱然以輕身法訣加持在身，可日行五百裏，花在路上的時間，還是超過兩日。
雖說輕身法訣對於靈力的消耗極低，到天回城之時，他僅耗去了三成左右的靈力。
但這一路風塵仆仆，心力的耗費還是讓他有種精疲力竭之感。
於是昨日剛到，他就來了這曾和師父住過的悅城客棧，好生歇息一夜，而今精力盡複。
今日他打算修煉一番，恢複先前趕路所消耗的靈力後，就去陳家堡，和那百裏裂淵附近瞧一瞧。
林行止內視一陣識海的蔽天幡，催雲玄陰馭寶訣，雙目瞳孔化作幽黑，掃了一眼周圍，眉頭微皺。
這天回城裏的陰氣，要比山林裏稀薄得多！
山林裏，幾乎處處都有陰氣分布。
隻是有的地方陰氣濃鬱，有的地方陰氣稀薄的區別。
而這天回城裏，根本看不到陰氣！
‘是凡人人氣聚集的原因？還是那百裏裂淵，將附近的陰氣都聚攏走了的原因？’
‘這倒是個問題！’
‘日後若是在這城裏，或是其他沒有陰氣的地方，動用蔽天幡，將竅穴裏的陰氣耗空，又該如何補充？’
林行止眉頭微蹙，內視著玄陰馭寶訣所開辟的十二個竅穴中，充斥的灰蒙蒙陰氣。
府內貧瘠，一路上他所經過的地方多是山林草木橫生，俱是存在連綿不絕的陰氣。
先前這十二個竅穴中，因試驗黑風和幡鬼能力而消耗一空的陰氣，已經隨著他趕路之時竅穴自行吸收路上彌漫的陰氣，昨日到天回城之前，就恢複到完滿狀態了。
林行止在窗邊思索片刻，暫時無果，便回到榻上，閉目盤坐，取出一塊靈石，運轉功法，恢複昨日消耗的靈力。
將至正午之時，林行止出了城，往百裏裂淵方向行去。
百裏裂淵前。
林行止遙遙一觀，就見一道黑漆漆的裂淵，橫亙在大地之上。
這裂淵寬越千丈，像是一道巨大的疤痕，深不見底，裂縫蜿蜒曲折，直通遠方，不知盡頭在哪裏。
這百裏裂淵，看起來，可比聽著要震撼得多。
昨日他就見這裂淵附近修士匯聚，此次來到近前一看，果真如此。
裂淵西側挨著連綿的大山，山腳下分布著許多連成一片的凡人村鎮。
裂淵東側這邊也是如此。
不過裂淵東側的中間，緊挨著裂淵的部分，卻是不太一樣。
這裏開辟出了一個三四百丈方圓的青石廣場，這青石廣場上修士來來往往，四下擺著許多攤位。
“勞駕......”
“這位道友......”
“多謝！”
林行止攔住幾個修士詢問一番，才知這附近，近幾年已形成一處簡易的修真坊市。
皖寧府內修煉資源貧瘠，修士普遍修為低下，本就無成型的修真坊市。
林行止師父與其他修士交易，都是往天寶府去，每次一去都是數日乃至半月才回來。
至於林行止自己如要交易，大都是和相熟修士以物易物。
林行止也沒想到。
就在這百裏裂淵的附近，就有一處修真坊市！
不過看看這坊市交易的東西便知，此地更似一處以物易物的自由市場，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修真坊市。
‘正好將那玉扳指出手掉！’
林行止逛遊起來。
“趙道友！這幾日在裂淵下有何收獲？”
“唉，別提什麽收獲了，差點兒讓陰氣給蝕了，哪有什麽收獲.....”
“從裂淵邊沿采摘的大個靈氣漿果，一塊靈石十斤靈氣漿果，一塊靈石十斤大個的靈氣漿果嘞！”
周圍的小廣場上吆喝聲、交談聲四起。
聽到那賣所謂‘靈氣漿果’的，林行止側目一瞧。
‘哦？大個的靈氣漿果？’
林行止就見一個煉氣一層修士，挑著兩擔青色的手指長漿果，在旁走過。
左右有修士議論。
“什麽靈氣漿果，裏麵就一絲天地靈氣，味道還酸得不得了，上次老子買了十個，到現在還沒吃完。”
“嗬嗬，何兄這就不知道了，這漿果在那裂淵邊上一摘一大筐，想吃何必在他這裏買？他這也就是糊弄剛到咱這兒的傻蛋修士.....哎！我不是說何兄你啊......”
林行止收回目光。
這坊市修士來往不少，但修為大都低下。
普遍隻有煉氣一二層，煉氣三層的都少見。
至於煉氣四層的修士......
林行止逛了許久，隻見了一個煉氣四層修士。
因此，坊市裏極具凡俗集市的市井氣。
這讓林行止頗感舒適。
這時他察覺一道目光，迎著看去。
就見一煉氣一層的容貌姣好之女修，帶著一個五六歲孩童，那孩童正好笑地上下打量著他。
女修的臉色一變，看看林行止，打了下那孩童的腦袋，掐了一下其胳膊，對林行止歉意地一笑，拉著少年匆匆離去。
林行止看看自己身上破爛的衣服，並不在意，對這女修回以一笑。
目送女修離去，他來到左側插著一杆‘煉’字旗的攤位前，目光掃視，攤位上擺著幾件法器、一些煉器所需的礦材。
這攤位後，站著個身上沒有靈力波動的少年。
少年的身後，則建有一座石屋，裏麵盤坐著一個身著紅衣的煉氣四層修士，這位應該才是攤主。
‘這坊市收購靈材的攤位，共有兩處，這一處要大一些，一會兒可在這裏問，收不收那扳指。’
林行止心念一定，快步離去。
離了百裏裂淵，回到天回城後。
林行止隨意尋了一家製衣店，買了幾身衣服、一身黑袍鬥笠。
穿戴好黑袍鬥笠，林行止再次回到坊市，徑直尋到此處插著煉字旗的攤位。
“此物可收？”
林行止將玉扳指交給沒有修為的少年，少年又遞給那石屋裏的赤紅衣衫攤主。
“此物......”赤紅衣衫的攤主在手中掂了掂，沒說這是什麽材質，瞥了一眼林行止，伸出五根手指。
“可以給你五塊靈石。”
其說的五塊靈石，自然是五塊下品靈石。
對於這個價格，林行止思索一番，還是本著盡快出手此物的想法，賣了。
不知為何，這玉扳指總給他一種不太好的感覺，還是早些出手為妙！
......
就在林行止在散修坊市出手玉扳指之時。
陳家堡，某位門客的洞府中，一位鐵塔般的漢子，本來在閉目修煉，突然察覺到什麽，睜開雙目。
其修為，赫然在煉氣四層，且皮肉泛著金光，似是修煉煉體法訣有成。
“我兒不在他老師那裏修行，怎麽在這附近？”
這鐵塔般高壯的修士，喚作淩濤，其此刻摩擦著指端一枚玉扳指，神情疑惑。
這扳指，是一種喚作鐵硫銀的礦材所打造，若有血脈相連之人滴血其上，則可在百裏內互生感應。
淩濤麵色變了又變，突然歎息一聲，麵色恢複如常，不再理會。
他想起最近，那天香閣又快要開了。
想必，那臭小子也是得了消息，才過來的吧！
總不會是回來看他這個老爹......
“哼！”
淩濤冷哼一聲。
那小子可沒這份孝心。
......
賣掉玉扳指後，林行止收獲五塊下品靈石，仍在坊市裏逛著，底氣比之前足了不少。
身上多了層黑袍遮掩，林行止反倒比之前自在許多，他一個個攤位看過去，試圖找著什麽東西。
他所找的，是介紹靈藥品類的書籍，這類書籍喚作‘靈藥圖錄’。
那株靈藥他還未搞清楚是什麽，自然對此十分上心。
可看了一圈，林行止逛遍了所有攤位，也沒見到一本此類書籍，隻得暫且放棄。
不過這一路上，他經由攔住數個煉氣一二層的修士詢問，雖問到的修士大都不怎麽耐煩，他還是問出了與自己來此的目的相關的事。
成為陳家門客，可得到陳家的庇護，陳家會給門客安排修煉洞府，還會定期賜下靈石、丹藥、靈符，甚至傳授修煉功法，各類法訣。
可以說，條件可謂十分之好！
但至今，陳家門客也不過雙手之數，隻因成為陳家門客有一個限製。
這個限製，讓林行止大失所望，甚至不得不放棄成為陳家門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