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程鈺說她不會來
葉錦寧掀起墜著珍珠的車簾,淡淡看去:“自然是去百花宴,還能去哪兒。”
程鈺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又氣又無奈:“你明明說過不去的!”
葉錦寧語氣平靜,半點波瀾都沒有:“現在改主意了,我又想去了。”
“你!”
程鈺氣得咬牙,索性不管不顧,越過自己的馬車,徑直蹬上葉錦寧的車,一屁股坐在她身旁。
她知道葉錦寧不想看見她,她偏偏就要出現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看她又能如何。
葉錦寧麵色依舊平靜,隻淡淡開口:“程鈺,這是我的馬車,你的車在旁側。”
“我知道,我坐的就是你的馬車。”程鈺揚著下巴,一副計謀得逞的模樣,轉頭對車夫吩咐,“駕車,去清河公主府。”
葉錦寧也懶得跟她計較了,畢竟比她年長三歲,適當地讓讓她也無妨。
一路無話,馬車很快停在公主府門前。
剛入府時,程鈺還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後,可越往後院走,人就愈發地多了起來。
今日到場的世家小姐,都打扮得跟花似的,一個比一個的豔麗奪目。
葉錦寧借著人潮輕輕一晃,再回頭,身後早已沒了程鈺的身影。
總算把人甩開。
她這才鬆了口氣,靜下心來賞這滿園春色。
葉錦寧沿著花徑緩步而行,滿園牡丹開得正盛,她一身雖珠翠環繞,氣質卻清冷淡然,在一眾花枝招展的貴女之中,反倒格外惹眼。
沒走幾步,就頓感有人在身後跟著自己。
轉身瞧見來人並非程鈺,才在心中鬆了口氣。
趙靜姝快步上前,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語氣輕快:“臣女在園子裏等了許久,都沒瞧見王妃的身影,還以為王妃娘娘是哄臣女的呢。”
葉錦寧眉眼微微舒展:“自然不會,答了你,自然是要來的。”
“對了。”趙靜姝掃過葉錦寧的身側,竟不見程鈺的身影,“恒王殿下那個表妹沒來嗎?”
隻要有宴會,程鈺能來的定然會來,今日看不見倒是有些不適應了。
葉錦寧隨口一說:“來了,興許是去了別的地方而已。”
園子裏花木扶疏,每隔一段花徑,便有三三兩兩的世家小姐圍聚在一起,環佩叮當,笑語盈盈。
她們聊的無非是新的首飾、京中趣事,內容大差不差。
直到有人提到了葉錦寧的名字,她才停了腳步。
“你們有沒有聽說,那葉錦寧其實是個鄉野丫頭。”
“我也早有耳聞,平陽侯對外隻說她身子孱弱在養病,我看啊,根本就是怕她鄉野出身的底細暴露,丟了侯府的臉麵罷了。”
“說起來,她命倒是真的好,區區一個庶女,還是從鄉下出來的,竟也能高攀得上恒王殿下。”
“可不是嘛,真是山雞搖身一變成鳳凰,說出去誰不羨慕。”
“誰讓人家有個肯為她籌謀的爹呢?你也回去鬧鬧,讓你爹也給你求個皇子妃當當,陛下如今還有幾位皇子尚曾成親呢!”
“哈哈哈……”
“小聲些,萬一被她聽見就不好了。”
“放心,她聽不見,程鈺說她不會來的。”
“……”
言語間盡是嘲諷之意。
葉錦寧心中竟有幾分慶幸自己耍了程鈺,不然今日都聽不到這麽真切的議論。
趙靜姝聽到這些話,臉色都變了:“臣女去製止她們。”
“不必。”葉錦寧把她拉了回來,“現在打斷,多沒有意思啊,讓她們說。”
方才還笑得肆意,一轉頭忽然瞥見不遠處站著人,笑聲立馬就收斂了。
可看清是趙靜姝時,幾人又齊齊鬆了口氣。
其中一人上前來跟趙靜姝打招呼,親昵地挽住趙靜姝的胳膊:“趙姐姐來了怎麽也不來尋我們,難不成是在外頭有了新歡?”
趙靜姝淡淡回道:“周姐兒這說的是哪裏的話,不過是今日出門遲了些罷了。”
“原來如此。”
名叫周令儀的女子這才將目光落在葉錦寧身上,視線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輕慢:“這位姐姐看著好生眼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趙靜姝見葉錦寧還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便替她回答:“這位是我認識數年的好友,最近她隨父親來京城辦事,我就想著帶她一起出來,賞賞公主府裏的名花。”
周令儀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原來是外地來的姑娘,難怪看著麵生,隻是這公主府的百花宴,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的,這要是欣賞不來,不就白白糟蹋了公主殿下的一番美意了嗎。”
這番話直接貶低了葉錦寧的身份,又暗示自己高人一等。
若非世家,不配與自己為伍。
葉錦寧隻是笑了笑,沒有接話,也示意趙靜姝冷靜。
這反而讓周令儀幾人得寸進尺,認為她們是個軟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陳硯秋跟著附和,臉上也是止不住的嫌棄:“起來也怪,這段時間上京的外地人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不知道的,還以為上京遍地是黃金,能隨便撿錢呢!”
周令儀捏著手帕,擋了擋鼻子,仿佛眼前飄著什麽難聞的氣味:“遍地黃金?對我們來說自然不算,可對有些人而言,上京可不就是個‘撿錢’的好地方麽?”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葉錦寧一眼,話外之音再明顯不過,暗諷葉錦寧是來京城攀附權貴、貪圖富貴的。
打扮得這般花枝招展的,還不是想來攀龍附鳳。
趙靜姝氣得臉色越來越難,正要開口爭辯,卻被葉錦寧再次按住。
葉錦寧緩緩抬眸,目光掃過周令儀幾人,唇角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幾位姑娘這話,倒是讓我想起一句老話,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周令儀擋著鼻子的帕子上,笑意更深了些:“上京是天子腳下,風物繁盛,吸引的是心懷遠誌、欲展抱負之人,若在幾位姑娘眼裏,旁人上京隻為撿錢,那不知幾位日日守著京中富貴,又有什麽遠大誌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