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再過幾年就能在上京相見
李蓓把她來王府的緣由說了一遍。
“去年的莊稼收成不好,隻夠家裏人勉強果腹的,就連今年買種子的錢都湊不出來。”
“我跟我爹打算去鎮上看看有沒有招工的,結果王府總管來了,說是府裏缺人,問有沒有要去的,一個月二兩銀子,我就來了。”
葉錦寧不解:“王府缺人?”
王府裏的事情她雖不過問,但招人這樣的事,多多少少都會聽下人們提起,這一段時間都沒有聽人說過這事。
就算王府缺人呢,也不會跑這麽遠去招人,莊子離上京坐馬車也要四日的時間。
隻覺蹊蹺。
她一出事,李蓓就來了。
與李蓓相識十幾年,她不信李蓓會背叛她。
那……李蓓的出現,就是要挾她的籌碼嗎?
她想到這,隻覺害怕。
李蓓看不出她的擔憂,以為她是開心得說不出來話,又言:“我來的時候,還以為這位王妃很難伺候,才會跑到這麽遠來招人。”
“現在看到你,我想明白,王爺肯定是想找個曾經你熟悉的人來陪你。”
“王爺對你可真好!”
看著李蓓天真的模樣,葉錦寧心中隻剩愧疚。
又把一個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下意識側過身想找未禧,才發現自己身側空空的,未禧和蘭香還在地牢裏。
輕歎一聲:“可有給你安排住處?”
李蓓點了點頭:“安排了。”
葉錦寧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的桌角,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問道:“他……他怎麽樣了,他還好嗎?”
李蓓見狀,立刻打趣道:“是誰呀?莫不是那位溫潤如玉的薛公子?”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裏滿是揶揄。
葉錦寧佯裝生氣,抬手輕輕拍了她一下,隨即靠在軟榻上,唇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就你嘴碎。”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李蓓笑著在她身邊坐下,語氣認真起來,“他如今一切都好,他正在潛心準備今年的春闈,聽說課業精進了不少,先生都誇他有狀元之才呢。再過個幾年,等他金榜題名,你就能在上京看到他了。”
聽到薛祁遠安好的消息,葉錦寧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真切笑容。
她想起在莊子時的時光,院子裏的歡聲笑語,在河邊的嬉笑打鬧,薛祁遠溫文爾雅的模樣在她的腦海裏還格外的清晰,還有他曾說過的,會陪她一輩子的誓言。
如今想來,那些都已是遙遠的過往。
知道他在為春闈努力,知道他們將來或許會在上京相見,葉錦寧的心裏是真切期待的。
那是對舊友的牽掛,是對年少情誼的珍視,無關風月,隻願彼此都能得償所願。
可轉念一想,她又輕輕斂了笑容,眼底多了幾分釋然。
如今他們的身份早已不同,她已嫁作人婦,,而他還是那個溫潤如玉的薛公子,即便將來真的在上京相見,又能如何呢?
或許隻是遠遠一瞥,道一句“別來無恙”,或許隻是在宮宴或是詩會上偶遇,客氣地寒暄幾句。
那些年少時的情愫,早已被歲月和身份的鴻溝隔開,再也回不去了。
見與不見,似乎也沒那麽重要了。
李蓓見她輕咳幾聲,想著去找外衣給她披上,她翻了半晌,打開了數個衣櫃,裏麵清一色都是裴言澈的衣物,卻連一件葉錦寧的首飾、一方絲帕都未曾見到。
心中納悶,隨手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走到葉錦寧麵前,臉上滿是疑惑:“這裏怎麽沒有你的衣服啊?王爺也太不細心了,怎麽連你的衣物都沒讓人添置?”
葉錦寧抬眼瞥了眼她手中的錦袍,這樣清淡的顏色是她昨夜第一次見他穿,他大多數時候穿的都是深色的衣物。
李蓓把錦袍披在葉錦寧的身上,錦袍上帶著淡淡的墨香,與他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葉錦寧淡淡道:“這當然沒有我的衣服,這是裴言澈的睡房。”
李蓓滿臉都是疑惑:“他的睡房?你們是夫妻,同床共枕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的、你的需要分這麽清嗎?”
她過來的這一路上,雖沒有直接聽到裴言澈對她有多好,但從很多細節都能感受到裴言澈對她的感情。
方才在庭院裏,她還瞧見裴言澈讓人送來的補品與新鮮瓜果,件件都是上等好物,可見他對葉錦寧並非毫無在意。
可從葉錦寧的嘴裏說出來,兩人卻像是毫無幹係的陌生人。
葉錦寧靠在軟榻上,閉著雙眼:“一時半會跟你說不清楚,日後你在王府待久了,你就知道了。”
微風拂過她的臉頰,隻覺困意來襲。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裴言澈走了進來,他剛處理完公務,便來看看葉錦寧的情況,卻沒想到會看到她穿著自己的錦袍,靠在軟榻上的模樣。
李蓓見狀,連忙起身行禮。
裴言澈沒有多言,隻是抬手示意她出去。
葉錦寧閉著眼,卻能清楚的感受裴言澈在自己的身旁,她想起身質問他,與他大吵一架,為什麽要把李蓓卷進來。
可連日來的疲憊,那股莫名的昏沉感,讓她眼皮沉得幾乎睜不開,四肢也軟得沒有力氣,隻能維持著閉眼的姿勢,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沙啞地質問:“你為何要把李蓓牽扯進來?”
裴言澈坐在她的身側,低聲道:“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都沒有要把她卷進來的意思。”
葉錦寧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一滴淚珠順著眼角滑落:“那你把她帶到上京的目的是什麽,是要挾我?還是監視我?”
裴言澈聽到這話,喉間泛起一陣苦澀,在她的心裏自己隻是這樣不擇手段的人。
他想辯解,想要告訴她,他不是,但他知道她不會信,辯解的話隻能咽回喉嚨裏。
他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看著她明明難過卻依舊倔強的模樣,心中的難受愈發濃烈。
“葉錦寧,你當真覺得,我會用你的朋友來要挾你?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監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