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好了,六皇子率三十萬大軍造反了

第35章 人生自古誰無死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淩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如同凝固的蠟像。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陸千帆……請他退位?

他請來的,用來羞辱淩雲,穩固他南方正統地位的大儒。

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讓他退位?

空氣仿佛凝滯了數息。

隨即,整個大殿轟然炸開。

“陸院長,您……您在說什麽胡話!”

“放肆,陸千帆,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

“瘋了,這老東西一定是瘋了!”

丹陛兩側的官員們,先是愕然,隨即嘩然一片,難以置信地看著殿中那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

淩慎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指著陸千帆的手指劇烈顫抖,臉上青筋暴起。

“陸千帆!”

他的聲音嘶啞而尖利,充滿了滔天的怒火與不敢置信。

“你……你再說一遍!”

“你要朕……退位?”

陸千帆抬起頭,迎著淩慎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不錯。”

“老臣請陛下退位。”

“老臣以為,北地那位陛下,比你,更適合坐在這龍椅之上,統禦萬民!”

“你!”

淩慎氣得眼前發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扶著龍椅的扶手,死死盯著陸千帆。

“憑什麽?”

“就憑他淩雲是個隻會打打殺殺的莽夫?”

“還是憑他那套嘩眾取寵的所謂新政?”

“陸千帆,你告訴朕,他淩雲,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

“讓你這般替他說話!”

陸千帆冷哼一聲,聲音陡然拔高,足見他心中怒火。

“好處?”

“北地陛下登基以來,減免賦稅,革除火耗積弊,行‘火耗歸公’,利國利民!”

“北地陛下心懷天下,推行‘九年教化’,欲開萬民之智,此乃上古聖君之風!”

“陛下胸懷坦**,便是老臣這般當麵頂撞之人,亦能容之,甚至委以重任!”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龍椅上的淩慎。

“而你呢?”

“淩慎!”

他再次直呼其名,毫不客氣,“你身為先帝皇子,卻勾結異族,引狼入室,妄圖割裂大炎江山,此乃叛國。”

“你以金銀收買朝臣,黨同伐異,使得朝堂烏煙瘴氣,此乃禍國。”

“你罔顧手足之情,殘害兄弟,逼宮奪位,此乃不悌。”

“你甚至挾持先帝皇妃,軟禁你的親妹妹,以此作為要挾,此乃無義,無恥。”

陸千帆每說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氣勢不斷攀升。

一句句指控,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淩慎的心頭,也砸在殿內所有官員的心上。

“似你這等叛國、禍國、不悌、無義無恥之徒!”

“有何資格,坐在這象征天下正統的龍椅之上!”

“又有何麵目,號令天下,自稱天子!”

淩慎被罵得渾身劇顫,臉色由青轉紫,再由紫轉白。

他眼中布滿了血絲,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

“你……你……”

他指著陸千帆,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無邊的羞辱與憤怒,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我宰了你!”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淩慎猛地拔出了懸掛在龍椅一側的佩劍,劍尖直指陸千帆。

“老匹夫!”

“我們認識多年,朕亦尊你為師為友,對你禮遇有加,可你卻背叛朕。”

“你找死!”

他怒吼著,提劍便朝著陸千帆衝了下去。

“陛下息怒!”

“陛下三思啊!”

殿內頓時大亂,不少官員驚呼出聲,紛紛跪倒在地。

幾名站在前列,曾受過陸千帆教導的官員更是臉色煞白,連忙上前試圖攔阻。

“陛下,陸院長乃當世大儒,德高望重,殺不得啊!”

“請陛下看在天下讀書人的份上,饒陸院長一命!”

陸千帆卻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看著提劍衝來的淩慎,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諸位不必為老夫求情。”

“老夫此行,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今日能當著這奸賊之麵,痛陳其罪,已是死而無憾!”

他猛地看向那些求情的官員,沉聲道:“老夫隻望,能以我這殘軀,喚醒諸位些許良知!”

“我儒家子弟,讀聖賢之書,所為何事?”

“難道就是為了助紂為虐,眼看這大好河山,落入此等奸賊之手嗎?”

“淩慎,回頭是岸!”

“你若此刻退位認罪,北地陛下寬仁,念及同宗血脈,或許還能饒你一命,不失榮華富貴。”

“若你執迷不悟,待天兵一到,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我儒家子弟,當明辨是非,棄暗投明,效忠淩雲陛下,方為正道!”

“住口!”

淩慎被陸千帆最後的話徹底激怒。

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智。

“去死吧!老東西!”

他怒吼著,手中的長劍毫不猶豫地向前刺出。

冰冷的劍鋒,帶著淩厲的殺意,瞬間劃破空氣。

噗嗤!

一聲悶響。

鮮血飛濺。

陸千帆的身體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看著那柄刺穿自己胸膛的長劍。

他張了張嘴,艱難的說道:“北地陛下昨日曾對吾言,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老夫今日雖死,卻……卻青史長存!”

他用最後一口氣說完這句話後,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砰!

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陸千帆,這位名滿江南的大儒,雲麗書院的山長。

就這麽倒在了金陵城的金鑾殿上。

喋血當場。

死不瞑目。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上。

殿中央,淩慎握著劍,劍尖還在滴落殷紅的血珠。

他環視著兩側噤若寒蟬的群臣,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猙獰。

“將此獠……拖出去,五馬分屍!”

淩慎覺得還不解恨,他伸出手指,指向殿外,聲音尖利刺耳。

“將他頭顱!給朕懸掛城牆!”

“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就是背叛朕的下場!”

群臣噤若寒蟬,無人敢言。

“陸家,抄家、滅族!”

“雞犬不留!”

最後的四個字,帶著滅絕一切的狠戾,讓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都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道身影從隊列中走出。

秦新麵無表情,在屍體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單膝跪地。

“臣,遵旨。”

就在侍衛們抬起陸千帆屍身,殿內一片混亂之際。

角落陰影裏,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低垂的眼瞼下,飛快地閃過一絲厲色。

當天中午,一道絕密的消息,正以最快的速度,衝破金陵城的重重封鎖。

朝著千裏之外的京城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