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血戰到底
淩雲看著程雪雁，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感動，又有擔憂，更有無法言喻的欣慰。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她冰涼的鳳甲，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雪雁，你……”
程雪雁目光堅定，語氣卻溫柔：“陛下，臣妾也是大炎的將士，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豈能安坐後宮，坐視陛下與將士們浴血奮戰？”
“鳳字營的姐妹們，早已整裝待發，隻等陛下一聲令下。”
“臣妾懇請陛下，準許臣妾率鳳字營，為陛下分憂，為大炎盡忠。”
她再次深深一拜，盔甲碰撞之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鳳字營，是程雪雁當初招募女子成軍，雖是女子，卻都是身經百戰，不懼生死之輩。
隻是她此言一出，金鑾殿內，原本已經悲壯的氣氛，瞬間被推向了極致。
先前還慷慨激昂，誓與京城共存亡的文武百官。
此刻聞聽皇後娘娘竟也要親率鳳字營上陣殺敵，無不感到一股錐心刺骨的羞愧與自責。
“娘娘，萬萬不可啊！”
仁王老淚縱橫，第一個從地上掙紮著爬起，卻再次重重跪倒在程雪雁麵前，聲音嘶啞地哭喊道：“娘娘，您是國母，鳳體金貴，豈能親冒矢石，身陷險境？”
“我大炎的男人，還沒死絕啊。”
“請娘娘收回成命，老臣……老臣便是拚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賊寇踏入京城一步。”
隨著仁王這一聲悲呼，其餘百官也如同被點燃了引線一般，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一個個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全然不顧平日裏的官威儀態，紛紛跪倒在地，朝著程雪雁的方向連連叩首。
“皇後娘娘，三思啊。”
“我等臣子無能，致使陛下與娘娘受此驚擾，已是萬死難辭其咎。”
“若是再讓娘娘您親上戰場，臣等還有何麵目苟活於世？”
一名武將更是泣不成聲，額頭磕得鮮血淋漓：“娘娘，將士們浴血奮戰，便是為了保衛陛下，保衛娘娘，保衛這大炎江山。”
“我等男兒尚在，豈能讓娘娘您以萬金之軀，去搏那刀光劍影？”
“請娘娘坐鎮宮中，我等誓死殺退賊寇，護您周全。”
“對，我大炎的男人還沒死光。”
“輪不到娘娘您上戰場啊。”
“臣等懇請皇後娘娘收回成命。”
“臣等願為陛下、為娘娘，流盡最後一滴血。”
一時間，金鑾殿內哭聲震天，百官伏地，場麵悲戚而壯烈。
他們是真的怕了，更是真的羞愧。
皇帝要親征，皇後也要親征，這讓他們這些食君之祿的臣子，情何以堪？
這傳出去，豈不是說他大炎王朝，已經到了需要女人拋頭顱灑熱血才能保全的地步？
這讓他們這些七尺男兒的臉麵，往哪裏擱？
程雪雁清冷的目光掃過伏地痛哭的百官，聲音卻異常堅定。
“諸位大人請起。”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女子，亦是大炎子民，亦有保家衛國之天職。”
“臣妾心意已決，諸位大人不必再勸。”
百官聞言，更是悲聲一片，還要再勸。
淩雲卻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聲音。
他深深地看著程雪雁，眼中閃過萬千情緒，最終化為一句：“好。”
“朕，準了。”
就在此時，一個略顯尖細，卻同樣帶著決然的聲音響起。
“啟稟陛下，老奴，亦請命出戰。”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總管太監胡榮盛，一身素淨的內侍總管袍服，從殿角快步走出，直挺挺地跪在了禦階之下。
“胡總管？”
“你……”
百官皆是一愣，滿臉錯愕。
胡榮盛抬起頭，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諂媚的臉上，此刻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剛毅。
“陛下，皇後娘娘說得對，女子亦是大炎子民。”
“老奴鬥膽，太監，也是大炎子民。”
“我等閹人，身受皇恩浩**，食陛下俸祿，雖無力征戰沙場，卻也有一腔熱血，願為陛下分憂，為大炎盡忠。”
“宮中尚有五千餘名太監，雖未經過訓練，但搬運軍械，救治傷員，甚至是以血肉之軀，填補城牆缺口，亦在所不辭。”
“懇請陛下，準許老奴率領宮中所有太監，一同守城！”
此言一出，金鑾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先前還哭天搶地的文武百官，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們看著跪在地上，身形甚至有些佝僂的胡榮盛，臉上火辣辣的，隻覺得羞愧難當。
連他們平日裏最瞧不起的閹人，都敢挺身而出，保家衛國。
他們這些自詡為國之棟梁的臣子，還有什麽臉麵在此哭哭啼啼？
“胡總管……大義！”
不知是誰，第一個顫聲喊了出來。
“胡總管高義。”
“先前老夫對胡總管多有不敬之處，還請胡總管海涵！”
百官紛紛稱讚，看向胡榮盛的目光中，再無半分輕視，唯有深深的敬佩。
淩雲看著胡榮盛，眼中也閃過一絲動容。
他走下禦階，親自將胡榮盛扶起，沉聲道：“好！”
“胡總管忠勇可嘉，朕，準了。”
“傳朕旨意。”
淩雲猛地轉身，目光如炬，掃過殿內所有臣子，聲音響徹整個金鑾殿。
“北門，由鎮東侯率神龍衛預備營及禁軍、新軍，協助歸義侯死守。”
“南門，由劉擎天將軍繼續鎮守，務必拖住淩慎叛軍。”
“東門、西門，由各部將士嚴防死守，不可有絲毫懈怠。”
“皇後程雪雁，率鳳字營，協助北門防務，隨時準備策應各處。”
“總管太監胡榮盛，率宮中內侍，負責後勤轉運，救治傷員。”
“其餘諸位愛卿，各司其職，務必保證城內穩定，軍需供應。”
“朕隻有一個要求。”
“死守京城。”
“不惜一切代價，給鎮西侯爭取時間。”
“朕要讓北蠻和淩慎那逆賊知道，我大炎京城，固若金湯。”
“我大炎軍民，上下一心，誓與國賊，血戰到底。”
“臣等遵旨！”
金鑾殿內，所有文武官員，包括程雪雁和胡榮盛，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紛紛帶著一股破釜沉舟，視死如歸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