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霹靂雷火彈
聖旨一下，整個京城，便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各部衙門，所有官員，此刻都拋下了平日的斯文，奔走於各自的崗位。
戶部、工部的官員們，在仁王的親自督導下。
不眠不休地調集著城內僅存的糧草、軍械、藥材，源源不斷地送往四門。
鎮東侯領著神龍衛預備營和臨時抽調的禁軍、新軍，如同離弦之箭，直撲北門。
程雪雁一身鳳甲，率領著五千鳳字營將士，緊隨其後，前往北門協助防守。
胡榮盛亦組織起宮中數千太監，有的負責搬運物資。
有的則學習簡單的包紮救護，準備隨時支援。
淩雲換上了一身輕便的甲胄，在數名神龍衛的護衛下，麵沉如水。
親自向著最為危急的北城門疾馳而去。
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必須出現在將士們看得見的地方。
與此同時，兵部尚書親自帶著屬下官員。
在京城內的主要街道上設立了臨時的募兵點。
當務之急，是人越多越好。
“大炎的兒郎們，國家危難，匹夫有責！”
“如今北蠻寇邊，淩慎叛亂，京城危在旦夕，陛下與將士們正在城頭浴血奮戰！”
“凡我大炎有血性的男兒，拿起你們的武器，保家衛國，就在今日！”
兵部官員們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聲音因焦急而嘶啞。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響應者雲集。
無數原本還在觀望，甚至有些惶恐的百姓，在得知皇後娘娘甚至太監總管都要上陣殺敵，陛下更是親臨北門督戰之後，胸中的熱血被徹底點燃。
“算我一個！老子雖然不是什麽大英雄，但也知道保家衛國的道理！”
一名壯漢扔下手中的扁擔，擠出人群。
“還有我！我爹當年就是死在北蠻子手裏的，這筆血債，今天我要跟他們算清楚！”
一個年輕的後生，眼眶通紅。
“我……我雖然力氣小，但我會射箭，以前跟爹打過獵！”
一個略顯瘦弱的少年也鼓起勇氣喊道。
街道上，人頭攢動，無數百姓踴躍報名。
有的是青壯，有的是少年，甚至還有一些頭發花白的老者，也想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們手中拿著的，不再僅僅是官府提供的製式兵器。
更多的是家中的菜刀、柴刀、鐵棍、鋤頭。
京城之內，一處尋常的民房。
一名麵容憨厚的漢子，從廚房裏拿出了家中那把用了多年的菜刀，在磨刀石上狠狠地磨了幾下，發出刺耳的“霍霍”聲。
他的妻子，一個麵色有些蒼白的婦人。
她倚在門框上，眼中噙滿了淚水，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漢子磨好了刀，轉過身，看著妻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舍。
但更多的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然。
“當家的……”
婦人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哭腔。
漢子走上前，粗糙的大手輕輕擦去妻子臉上的淚水，歎了口氣道：“婆娘，你莫哭。”
“若不是陛下登基，免了咱們的賦稅，省下那幾個銅板，我哪裏有錢給你抓藥治病？”
“如今陛下有難，京城有難，我……我不能不報答這份恩情。”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我這一去，若是……若是回不來了，你就……你就找個好人家，改嫁了吧。”
說完，他不再看妻子，猛地轉過身，握緊手中的菜刀。
大步流星地向著院外走去，匯入了那股奔向募兵點的人潮。
婦人看著丈夫決絕的背影，再也支撐不住。
隻見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捂著嘴，發出了壓抑而痛苦的嗚咽。
許久，她緩緩抬起頭，淚水模糊了雙眼，卻一字一句。
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對著丈夫離去的方向，哽咽著起誓：“夫君……若戰死，妻……以死殉節！”
……
北城門。
此刻的北城門，已然化作了一片人間煉獄。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垂死的慘叫聲、城樓坍塌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城牆之上，隨處可見殘肢斷臂，鮮血匯聚成溪，順著牆垛往下流淌。
將青灰色的磚石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無數身披獸皮的北蠻士兵，如同嗜血的螞蟻一般。
正通過數十架搖搖欲墜的雲梯，以及牆體被轟開的缺口，瘋狂地向上攀爬。
他們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凶光，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嚎叫。
手中的彎刀胡亂劈砍，悍不畏死。
城牆上的大炎將士們，早已殺紅了眼。
他們背靠著殘破的女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揮舞著手中的兵器，與爬上來的敵人殊死搏鬥。
刀砍鈍了，便用拳頭砸，用牙齒咬。
滾石檑木早已用盡，弓箭也所剩無幾。
許多士兵甚至直接抱住爬上來的蠻兵，一同從高聳的城牆上翻滾下去，同歸於盡。
阿爾克渾身浴血，原本堅固的鎧甲也已破爛不堪，露出了裏麵被鮮血浸透的衣袍。
他手中的彎刀早已卷刃，此刻正拄著一杆斷裂的長槍。
勉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嘶啞地指揮著戰鬥。
“頂住！”
“給老子頂住！”
“援軍……援軍就快到了！”
他的聲音因為失血過多和力竭而顯得微弱，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屈的狠勁。
神龍衛的將士們，圍繞在他的身邊，組成了一道最後的防線。
死死地護衛著他們的統領，也護衛著這道即將崩潰的城門。
然而，北蠻的攻勢實在太過凶猛，人數也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城牆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將軍，將軍，軍器監送來了新式利器！”
一名渾身是血的校尉，連滾帶爬地衝到阿爾克身邊。
阿爾克猛地回頭，隻見十幾名軍器監的工匠。
推著幾輛堆滿了黑色鐵疙瘩，長木柄的小車，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那些鐵疙瘩，約莫手臂粗細，一頭是木柄。
另一頭則是一個黑乎乎的鐵罐。
“這……這是何物？”
阿爾克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他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兵器。
為首的一名軍器監官員，顧不得擦拭額頭的汗水，急聲道：“歸義侯大人，此乃陛下秘製的‘霹靂雷火彈’，威力巨大。”
“隻需拉開這根白繩，用力擲出，便可開山裂石，鬼神辟易！”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個“霹靂雷火彈”，演示了一下拉繩的動作。
阿爾克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開山裂石？
他看著城下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北蠻士兵，又看了看手中這不起眼的鐵疙瘩。
“快！”
“教給弟兄們怎麽用！”